第四十六章 收养？
尽管依然没有找到“吴”姓负责人的下落，但这份官方的登记记录，无疑为“向阳花”托儿所的存在提供了确凿证据，也进一步增加了其与景然失踪关联的可能性。
苏文瑾拷贝了登记记录的信息，谢过工作人员。
走出便民中心，他站在略显冷清的街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迷茫。
找到了线索的源头，却发现它通向一片更深的迷雾。
当年的知情人散落四方，托儿所老板不知所踪，景然是失踪了，还是……被带去了别处？
如果当年真的发生过孩子丢失事件，是意外走失，还是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寻亲志愿者王姐打来的。
“苏先生，你还在向阳镇吗？”
王姐的声音有些急促，“我这边刚从一个老志愿者那里问到点情况，他以前在邻市福利系统做过临时工，有点印象。大概五六年前，向阳镇那边确实出过事，一个私人看护点丢了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闹得不大，好像私下找了没找到，后来看护点就关了。关键是，他模糊记得，大概在那之后不久，市福利院那边，接收过一个从下面镇上送来的，找不到父母的小男孩，年纪也对得上，但当时孩子有点吓坏了，问不出什么，身上也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后来……好像被一对来福利院做慈善的夫妇看中，办理手续收养走了。”
“收养？！”
苏文瑾的声音陡然拔高，“是哪对夫妇？叫什么名字？孩子后来叫什么？福利院有记录吗？”
“你别急，听我说完。”王姐叹了口气，“我那朋友也只是模糊记得，很多细节不清楚。他说那对夫妇好像不是本地人，是外地来做生意的，看起来挺有钱，也挺喜欢孩子。收养手续应该是合法的，但具体信息属于隐私，福利院不会对外透露。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当时经办的人还在不在，记录全不全，都很难说。最重要的是，我们无法确定福利院那个孩子，就一定是托儿所丢失的那个，更不一定是你儿子。这都只是碎片信息，需要大量核实。”
即使只是碎片，也足以让苏文瑾看到一丝光亮！
景然有可能还活着，而且是被合法收养了！这比最坏的猜测要好上无数倍！
“王姐，太感谢你了！这条信息太重要了！我应该怎么去核实？去市福利院吗？需要什么手续？”
“你先别贸然去福利院，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能得到信息。”
王姐经验丰富，建议道，“最好是能通过警方，以寻找失踪儿童的名义，发函到邻市相关部门协查，调取当年的相关记录。另外，我们志愿者这边也会再努力，看能不能找到更了解内情的人，比如当年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或者镇上其他知情的老人。这事急不得，需要耐心和策略。”
苏文瑾知道王姐说得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已经是除夕，很多单位都放假了，什么事也办不成。
他决定先回家，与妻子商量，然后借助沈局长那边可能的人脉关系，看能否以更稳妥有效的方式推进调查。
驱车回家的路上，苏文瑾的心情无比复杂。
有发现线索的激动，有得知儿子可能尚在人间并被收养的震撼与酸楚，有对前途未卜的忐忑，也有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收养家庭的复杂思绪。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景然小时候的照片，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小子……
如果真在别人家，现在也该是个小少年了，他过得好吗？
还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与此同时，苏家。
林清音接到丈夫电话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希望像一把火，烤得她坐立不安，却又怕这火只是幻觉，随时会熄灭。
她看着正在客厅里，由康复师指导着进行简单站立练习的苏景明，又看看趴在地毯上画画的囡囡，心中百感交集。
除夕夜，苏家的团圆饭桌上，气氛格外不同。
桌上菜肴丰盛，中央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然而，无论是林清音还是苏文瑾，心中都压着沉甸甸的消息，使得这顿年夜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景明似乎察觉到父母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吃饭的动作比平时更慢，也更安静。
只有囡囡，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穿着新买的红衣服，开心地吃着饺子，偶尔奶声奶气地说着吉祥话，才给餐桌带来些许节日的欢快。
苏文瑾简单地跟林清音转述了向阳镇的发现和王姐提供的新线索，尽量用平和的语气。
林清音听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好几次眼眶发红，又强行忍住。
他们默契地没有在孩子们面前多谈，只是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希望，更有一种近在咫尺却又触摸不到的焦灼。
“爸爸，妈妈，吃鱼，年年有余。”囡囡笨拙地夹起一块鱼，想放到妈妈碗里，却差点掉在桌上。
林清音连忙接住，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心头一酸，又涌起无限柔情。
“谢谢囡囡，囡囡真乖。”她低头快速眨了眨眼睛，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饭后，安顿好孩子们看春晚，苏文瑾和林清音才有机会在卧室里低声详谈。
“合法收养……”林清音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心里五味杂陈，“如果真是景然，那对夫妻……对他好吗？他们知道孩子的来历吗？现在孩子叫什么？长成什么样子了？”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让她既渴望知道答案，又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王姐说得对，这事不能急，也不能贸然行动。”
苏文瑾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我们需要通过正式途径，最好是警方介入协查，才能合法地调取福利院的记录，找到那对收养夫妻的信息。直接找上门，一来可能违反隐私规定，二来万一惊动了对方，或者对方不愿配合，甚至带着孩子再次搬家，就更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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