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求求你帮帮我

“没事，就是有点闷。”秦宝儿胡乱应付着，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苏景明醒了，怎么办？

如果苏景明完全想起来，说出来……不行！绝对不行！那会毁了一切！

她的学业，她的家庭，她的未来……还有，那个秘密……

一个疯狂而黑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她的脑海：如果……如果苏景明不能再说话，或者……他的病情出现“反复”呢？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她看着弟秦烁被医生叫进去检查，自己借口上厕所，走了出来。

她四处寻找着苏景明的病房，因为没来过所以她打算一个个询问。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重症监护病房所在的楼层。

这里比楼下安静许多，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躲在楼梯转角，偷偷望着苏景明病房的方向。

病房门关着，但窗户的百叶帘没有完全拉拢。

她看到林清音和苏文瑾似乎在给苏景明调整靠垫，囡囡趴在床边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清音和苏文瑾一起离开了病房，看样子是去医生办公室或者打水了，只留下囡囡在床边。

就是现在！秦宝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苏景明半靠在床上，眼睛望着妹妹，虽然依旧没什么力气，但确确实实是清醒的！

他甚至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想去摸囡囡的头，虽然动作颤抖而艰难。

他真的在好起来！而且好得这么快！

秦宝儿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不行，不能让他继续好下去，不能让他有机会说出那天河边发生的一切。

她迅速带着复查结束的秦烁离开医院，回到家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一个计划在她混乱而恐惧的脑子里逐渐成形——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在医院内部动手脚，又不会引起怀疑的人。

她知道医院里有些护工是临时聘请的，流动性大，背景复杂。

也许……可以从这些人里找。

她记得上次去医院，在走廊里听到两个护工聊天，其中一个抱怨钱少活儿累，还想找别的兼职。

秦宝儿翻出自己的压岁钱和平时攒的零用钱，加在一起有几千块。

对一个急需用钱的护工来说，这或许是个不小的诱惑。

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一个看起来贪财，对工作不那么上心或者有把柄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秦宝儿常趁秦家人不注意又偷偷去了两次医院。

她不再直接去病房，而是在护工休息区、开水房、走廊尽头这些地方徘徊，暗中观察那些换班的护工。

她注意到一个姓赵的中年女护工，体型微胖，经常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讲电话，语气里多是抱怨和计较。

有一次，秦宝儿故意“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把一个装有几百块钱的钱包掉在地上。

赵护工捡起来还给她时，秦宝儿明显看到她捏着钱包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就是她了，秦宝儿想。

她开始找机会接近赵护工。

一次在开水房“偶遇”，秦宝儿红着眼眶，装作为苏景明的病情担忧不已的样子，和赵护工搭讪，诉说自己和景明哥哥关系多么好，多么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赵护工敷衍地安慰了几句。

第二次，秦宝儿直接塞给赵护工一个装着五百块钱的信封，说是感谢她照顾病人辛苦的一点心意，请她多费心照看一下苏景明那个病房。

赵护工推辞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收下了，看秦宝儿的眼神也热络了许多。

秦宝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第三次约赵护工在医院后院一个僻静的角落见面。

这次，她拿出了厚厚一沓钱，足足有三千块。

赵护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也有了警惕：“小姑娘，你……你这是干什么？上次的钱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秦宝儿压低声音，脸上做出哀求又害怕的表情：“赵阿姨，我真的很怕……景明哥哥这次病得太重了，我听说，有时候用药稍微……不小心一点，或者康复的时候出点意外，病人可能就会……就会一直这样，或者更差。我……我不是想害他，我就是怕他太痛苦了，也怕他万一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受刺激……您能不能……在他吃药或者做治疗的时候，稍微……稍微‘疏忽’一点点？不用太明显，就是……让他好得慢一点，别那么快能想起事情就行……”

她的话说得含糊其辞，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赵护工脸上的贪婪瞬间被震惊和恐惧取代，她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犯法的！不行，绝对不行！这钱我不能要！”

她虽然爱钱，但也知道轻重，害人性命或者故意延误治疗，这可是要坐牢的！

“赵阿姨！”

秦宝儿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威胁，“您上次已经收了我的钱！您要是不帮我，我就……我就去告诉医院，说你收病人家属的红包！而且，而且我只是让他好得慢点，不会出人命的！这些钱都给你，以后还有！求求你了！”

她将钱硬塞进赵护工手里。

赵护工脸色变幻不定，看着手里厚厚的钞票，又看看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眼神偏执的女孩，内心剧烈挣扎。

最终，对失去工作的恐惧和对更多金钱的贪婪，暂时压倒了良知。

她没有再把钱推开，而是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就这一次！而且我只能说……有机会的时候，‘忘了’提醒他吃药，或者按摩的时候‘手法’重一点让他不舒服，别的我什么都不会做！出了事你自己担着，跟我没关系！”

“好，好！谢谢赵阿姨！”秦宝儿连忙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和疯狂。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一旦打开了这个潘多拉魔盒，后面会发生什么，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而病房里，对此一无所知的苏景明，正努力地吞咽着妈妈喂来的苹果泥，阳光照在他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的脸上。

囡囡在旁边拍着小手：“哥哥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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