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清代古书！
唯有在秦伟焌夜深人静独自沉思时，那根刺才会偶尔刺痛他一下，但很快就会被现实的“好转”抚平。
与此同时，“河谷遗址”的发掘工作进入了更深入的阶段。
随着祭祀坑区域的逐步揭露，出土的文物数量和种类开始增多，陶器、玉器、骨器……虽然大多残损，却为研究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
苏文瑾和团队每天都有新的发现和讨论，工作紧张而充实。
这天下午，天气阴冷，寒风卷着尘土在工地上打旋。
一组队员正在清理祭祀坑东北角一处塌陷的土方。
忽然，负责清理的年轻队员小赵发出一声低呼：“苏老师！您快来看！这下面……好像有个石函！”
苏文瑾闻声立刻赶过去。果然，在清理掉表面的浮土和碎石后，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用青石板简单垒砌的“石匣”，表面沾满泥土，但形制规整，显然不是自然形成。
“小心点，慢慢清理周边。”
苏文瑾声音沉稳，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在祭祀坑边缘发现单独掩埋的石函，里面很可能存放着重要的祭祀物品。
队员们屏息凝神，用毛刷和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清理。
石函没有盖子，只是几块石板搭合。
当最上面一块石板被轻轻移开时，一股混合着泥土和岁月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
石函内部空间不大，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玉器，只有几件已经严重朽坏，难以辨认原貌的有机物痕迹。
以及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虽然油布本身也已老化发黑，但包裹的形状却保存了下来。
“这是……”苏文瑾戴上手套，极其小心地将那个包裹取出，放在铺着软垫的托盘上。
油布非常脆，轻轻一碰就碎裂剥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摞保存相对完好的……线装书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史前祭祀坑里发现古籍？这太不合常理了！
苏文瑾的心猛地一沉，第一反应是后期混入的干扰物，或者是盗掘者遗留。
但他仔细观察书册的材质、装帧和裸露出的少许字迹，那古朴的韵味和年代感，又不像近现代的东西。
他示意其他人退开一些，自己用最轻柔的动作，小心地翻开最上面一册的封面。
纸张泛黄脆弱，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是汉字，繁体，竖排，雕版印刷。他
迅速浏览了几行内容，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这内容……这风格……
他难以置信地又翻了几页，然后拿起第二册，第三册……当他看到其中一册封面内侧的题签和钤印时，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脸色变幻不定。
“苏老师，怎么了？这是什么书？”小赵忍不住好奇地问。
苏文瑾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熟悉的收藏印，又反复对照书中的几处细节和版式特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带着巨大困惑和震惊的语气，缓缓吐出一句话：
“这……这好像是……清乾隆年的刻本。”
“那是什么书？”另一个队员凑过来看，“听起来像是山水游记？”
“不过这保存得可真不错，在土里埋了……等等，苏老师，您说这是清乾隆的？那岂不是距今两百多年？”
“这……这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挖掘的、年代要早得多的遗址祭祀坑里？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是后来有人埋进去的？”
质疑声纷纷响起。
这发现太诡异，违背了基本的考古地层学和年代学常识。
苏文瑾眉头紧锁，他何尝不觉得荒谬。
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考古工作者，他对古籍版本也有一定的鉴赏力。
手中这套书，无论纸张、墨色、刻工、装帧，还有那枚他似乎在某个知名藏家的著录中见过的收藏印，都指向它是一件真正的清中期古籍，而且品相堪称上乘。
更重要的是，书的内容，与他记忆中某次在博物馆古籍部匆匆一瞥的古书残卷，能够对应得上。
就在这时，团队里一位对古籍收藏略有涉猎的老专家周教授闻讯赶来。
他戴上老花镜和白手套，仔细查验了半晌，脸上的表情比苏文瑾更加精彩，混杂着震惊、迷惑和难以置信。
“没错……这……这确实是乾隆年间的精刻本，而且看这纸张和墨色，很可能是初印本，品相保存得……简直不可思议！”
周教授的声音都在发颤，“但是，老苏，这绝对不可能是这个遗址原生堆积里的东西！地层关系摆在这里，年代差太远了！这……这简直像是有人穿越时空放进去的！”
“会不会是盗墓贼或者后来的人无意中埋进去的？”有人提出。
“可能性极低。”苏文瑾摇头，指着石函和周围未经扰动的土层，“石函的垒砌方式和周围的土质土色，与遗址其他部分一致，没有晚期扰动的痕迹。而且，谁会把一套如此珍贵的古籍，精心包裹后，埋在这种地方？”
工地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寒风呼啸，卷动着发掘探方旁的旗帜。
所有人都看着托盘上那套静静躺着的古书，仿佛看着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
忽然，小赵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等等！清乾隆刻本？我……我上个月陪我女朋友去邻省参加一个拍卖会预展，好像……好像就看到一套这个书！说是压轴拍品，起拍价高得吓人！我当时还跟我女朋友说，谁这么有钱买这老古董……对！就是这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更大波澜。
“拍卖会？上个月？”
“也就是说，同一时间，世上至少有两套品相极佳的乾隆刻本？一套在拍卖行天价待沽，一套……神奇地出现在我们几千年前的遗址里？”
“这也太巧了吧？！会不会有一本是假的？”
“周教授都看过了，这本不像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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