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全力以赴
没到病房，鹿滢已经把老首长的病情了解的差不多了。
“患者85岁高龄，有慢性支气管炎病史，常年咳嗽。昨天上午出现重感冒症状，家人从药店购买了中成药给他服用，并送往社区医院接受输液治疗，因为青霉素和头孢过敏，当时医生开的是克林霉素。”
“但患者的症状没有缓解，很快就出现了气促，病情加重！他感到明显乏力，纳呆，神志不清。后送至我们医院，病毒检测呈阳性，证实感染s—bb病毒，当晚收治入院。给与利巴韦林、激素类药物进行抗病毒治疗。”
“今早，患者的病情进一步加重，血氧饱和度断崖式下降，中午我们已经抢救过一次了。”
鹿滢抬头看向主治医生，“西医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吧。”
主治医生点头：“甲强龙抗炎，呼吸机支持，患者的情况只稍稍得到缓解，病情仍不乐观。”
鹿滢的语气微沉：“因为你们根本杀不死病毒，反而还削弱了患者的正气，导致病毒繁殖的更猛烈了。说难听点，对于这个病毒，西医越是急救，患者死的越快。”
主治医生的脸色非常难看，“那你说该怎么办？他年纪太大，基础病多，你就算开了中药，他也未必喝得下去。”
“我先给他看诊。”鹿滢没有正面回答，军医都是很骄傲的，她上来就说人家不行，人家确实难以接受。
病人面色无华，怕冷，眼睑淡白，四肢末端偏凉。
鹿滢伸手按压老首长的腹部。
这是腹诊，属于望闻问切里的切。“切”不只是指切脉，还包括了这一项。
腹诊来源久远，仲景对此有过具体的论述，四川还发现了刻在石窟中的“仲景诊腹图”。
虽然现在有许多中医不做腹诊，但也有一些传承了这个习惯，梁老也非常重视腹诊，蒲老的医案里也有不少腹诊的记载。
鹿滢发现老首长的腹部是软的，虚的可能性很大。
但她刚才看过病历，发现他近三日都不曾大便，但腹部却是软的，这显然不合常理。
“麻烦您，舌头吐出来给我看一下。”
老首长依言吐出舌头。
舌质黯淡，苔白而腻。
随后鹿滢左右开弓，捏住患者两只手的寸口脉，发现其脉象沉细，略数，还有些弱。
的确是危重之相。
主治医生走上来问：“怎么样，你打算怎么治？”
鹿滢招呼他们往外走：“老首长邪毒犯肺，需要立即回阳救逆，非四逆汤不能挽救。”
“你是说四逆汤？”主治医生面色疑惑，压低了嗓音道：“这好像是大热的药吧，不是说中医治肺炎，都是清热解毒？”
鹿滢停下脚步，“这话是谁告诉您的？”
“之前我看过一些你们中医的医案，很多中医不都这么说吗？”主治医生反问了一句。
鹿滢摇头：“不是那么回事，中医用药并不是简单针对你们西医里的一个病症，而是统筹全局。要真这么简单，培养一个合格的中医就不会那么困难了。为什么有些中医只能养生，不能治病，就是因为他们是在用西医思维使用中药，而没有掌握真正的辨证论治。”
“老首长气促，浑身倦怠，懒言，怕冷，四肢偏凉。脉沉细弱，苔白而腻，这都是虚寒象。既然是虚寒，就该当机立断，回阳救逆，四逆汤非用不可。迟疑，会错失良机！”
说完，她从霍争晖手里接过纸笔开方，“虽然是危急重症，但老首长平日里有医护照料，身体底子不算太差，用10g熟附子，15g干姜……20g炙甘草，10g金银花，10g皂角刺。”
霍争晖在旁边看着，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次附子的剂量没有多大。
虽然他们是首长请来的，但万一用了超剂量的竣毒之药，上头是需要层层审批的，否则谁也不敢给老首长用。
有时候身份太尊贵了，也是一种束缚。
主治医生很快拿着药方下去了，中药房煎药的这功夫，首长亲自的接待他们，又和鹿滢聊了聊老首长的病情。
“听说这次的病毒，可以使用中药进行预防，是真的吗？”
鹿滢不卑不亢道：“是的，但预防不会百分百有效，只能尽可能地帮助大家减少被感染的可能。中医从来不是见病治病，要分的清主次和轻重缓急，而一方千人的情况，可以用在疫病期间，帮助减缓病毒的传播。”
首长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你给我父亲治病又是根据什么原理呢？”
“中医治病要抓住患者现阶段的主要矛盾，老首长现在最棘手的病不是肺炎，而是扶正。正气要是不能及时扶起来，只是与病毒搞对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多来几此人就扛不住了。”
首长未必真的听懂了，但他却听得非常认真。
“听说争晖的腿也是你治好的？他双腿瘫痪，我当时还为他扼腕，没想到他因祸得福，竟娶到你这样的好妻子，这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呀。”
霍争晖不由得红了耳朵，牵起鹿滢的手说：“可不是么，滢滢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仙，不仅把我的病治好了，还把我的心也治好了。”
鹿滢坦荡地看了他一眼，“说得对，所以你以后要对我更好哦。”
首长看他们如此恩爱，乐了：“你这丫头倒是毫不谦虚啊。看来我父亲的病一定能好，你这么自信，定然是成竹在胸的。”
不久，老首长的药煎好了，服用下去，明显感觉有股子温热从胃部向四肢发散。
他觉得自己舒服了不少。
晚上，第二服药下去之后，老首长比之前明显有精神了，四肢转暖。
次日鹿滢和霍争晖再来探望时，他气促和胸闷的症状大大消退，血氧从之前的87%升到了目前的90%。
四逆汤果然有效！
鹿滢进行复诊，发现老首长的痰量增加，呈白色且稍黏，大便仍然未出。
她决定沿用原方，让他继续服药。
傍晚时分，老首长突然觉得全身燥热，这种情况持续可大约半个小时便自行缓解了。
“不用担心，这是他体内正邪的力量在进行对抗，效不更方还是继续服药。”
霍争晖在旁边对首长敲边鼓：“您放心，患者的情况好不好，从我家滢滢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她的眼神越平静，证明情况越好。”
主治医生这时走进病房，对他们道：“要是老首长这边没什么问题，还请鹿医生去看看其它病人。既然您来了，把咱们这里感染病毒的危急重症都给看看吧。”
他苦着脸，态度恳切，显然也是没有办法了。
“怎么，感染病毒的领导很多么？”霍争晖问。
主治医生叹气，“近半个月，就有八位病危的，你说多不多？还有一些是领导家属，基础病多，有的还有陈年旧伤，都不好治。我每天都会接到好几个上头打来的电话，压力太大了。”
鹿滢点点头，表示理解。
给领导治病，可比给普通老百姓治病要麻烦多了，受到的掣肘也多。
“小心，看着点路。”霍争晖拽了鹿滢一把，“你累不累，渴不渴？”
鹿滢摆摆手，“不累，渴倒是有一点的，只是现在不方便喝水，等过会儿再说。”
霍争晖一大早就泡了养生茶，灌大大一瓶的保温杯，但看他们这么忙碌的样子，也确实没法喝。
因为喝水要脱掉头套还有口罩，和无疑会增加感染病毒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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