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做梦
第七十七章 做梦
淑贵妃站在一旁，指尖悄悄绞着云锦丝帕，帕子上绣的并蒂莲被捏得皱起，连丝线都断了两根。
她眼底藏着一丝不屑，嘴角撇了撇，却又很快掩去。
心中暗自盘算着，若是皇帝真的饶过皇后，日后她在后宫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温皇后将皇帝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连忙伏低身子，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卑微的恳求，“皇上，如今民怨沸腾，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臣妾，您夹在中间难做，臣妾都明白。
臣妾愿自请前往护国寺斋戒三个月，每日清晨五点便起身诵经，为大雍祈福，为太后祈福，也为郡主祈福，只求皇上能给臣妾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决绝：“若是三个月后，皇上依旧觉得臣妾有罪，臣妾甘愿受罚，无论是打入冷宫，还是赐三尺白绫，臣妾都绝无半句怨言！”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殿内跪地的太监宫女。
他们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总管太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视线落在温皇后身上，那抹正红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眼。
他清楚，温皇后背后的外戚势力盘根错节，她的兄长手握兵权，若是此时强行废后，不仅会引起朝堂动荡，那些依附温家的官员怕是会联合起来逼宫。
而且，仅凭流言就处置皇后，天下人会说他听信谗言、薄情寡义，有损皇室颜面。
“罢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像是苍老了好几岁，连语气都软了下来，“就依你所言，去护国寺斋戒三个月，这期间，后宫之事暂由淑贵妃打理，你……在寺里安分些，莫要再惹事端。”
温皇后心中一松，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再次磕头谢恩，额头的血珠在金砖上印下一道刺目的红痕，像极了她此刻暗藏的野心。
起身时，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三个月，足够她让母族拉拢户部官员，更足够让她找到扳倒淑贵妃和南暮雨的证据。
她扶着太监的手走出养心殿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殿外的宫墙，青砖上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为她的计划无声背书。
三日后，温皇后启程前往护国寺。
马车驶出宫门时，百姓们围在道路两旁，有的唾骂，有的指指点点，还有的扔来烂菜叶和鸡蛋，褐色的蛋液顺着朱红的车帘往下流，像极了肮脏的泪。
温皇后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喧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车帘缝隙中，她看到街角处几个穿着青色布衣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记录着百姓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她撩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挂着神女祈福的幡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幕后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马车停落在护国寺门口。
皇后仪仗威严，众多宫女太监拥护着皇后缓慢走入护国寺内。
寺里主持亲自迎接温皇后的到来，还特地挑了寺内最好的禅房。
她先是在佛祖面前上了一炷香随后才去到禅房。
护国寺的禅房虽简陋，却被她的人布置得极为舒适，紫檀木的桌椅，云锦的坐垫，连香炉里燃的都是上好的檀香，与寺里的清苦格格不入。
她召见心腹太监，压低声音吩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母族去城外的孤儿院挑三个伶俐的孩子，送到寺里来，再买通几个百姓，让他们去街头说本宫的好话，越多越好。”
太监恭敬应下，刚要退下，又被温皇后叫住。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的狠厉让烛火都似颤了颤：“还有，盯着淑贵妃的人，她若是敢在后宫搞小动作，立刻报给本宫，对了，南暮雨那边也不能放松。”
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出十日，京城的风向便悄然变了。
茶馆酒肆里，百姓们的议论渐渐变了味，原本的唾骂变成了赞叹。
“听说了吗？皇后在护国寺亲自为百姓施粥，粗瓷碗沾着米粒也不在意，还亲手给老人喂饭，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邻居家的孩子被皇后收养，说皇后夜里还会给孩子缝棉衣，手指都被针扎破了，还笑着说不疼。”
“之前说皇后毒害太后，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污蔑？你看皇后现在做的这些事，哪像是心狠手辣的人？”
这些流言像长了翅膀，短短几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甚至有人开始去护国寺焚香祈福，求菩萨保佑皇后平安，寺门口的石阶上，堆满了百姓送来的东西。
与此同时，温皇后母族的人开始散播淑贵妃的谣言，流言如野草般疯长，带着淬毒的尖刺。
“淑贵妃当年害死了皇后的孩子！我表姑的表姐在宫里当差，亲眼看到淑贵妃给皇后送的安胎药里掺了红花！”
“淑贵妃仗着宠信，把张贵人的发髻都扯散，还罚她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张贵人回来就咳血了！”
“难怪淑贵妃之前那么积极地打压皇后，原来是心虚！现在皇后去了护国寺，她就趁机把持后宫，真是蛇蝎心肠！”
这些话像瘟疫一样蔓延，短短几日便扎进了百姓心里。
原本对淑贵妃充满好感的百姓，态度渐渐发生了转变。
淑贵妃宫中。
淑贵妃把翡翠手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到陈嬷嬷脚边，其中一块还划破了她的裙角，露出里面浅色的衬布。
淑贵妃身着紫色宫装，发髻散乱，珠钗歪斜地插在发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
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过气，连带着声音都发颤，眼底满是怒火：“皇后这老妇！她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本宫吗？简直是做梦！”
陈嬷嬷蹲下身捡碎片，指尖被划破也不敢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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