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噩梦萦萦
第四十一章 噩梦萦萦
南暮雨重新躺回锦被中，丝滑的云锦贴着肌肤，却没带来半分暖意。
方才与秋冬商议的计划在脑海中反复盘旋，她要在京城编织出一张大网，小到百姓趣事，大到皇宫内事，她把这个称之为情报网，想到这里，她神情无法放松。
回忆起祁承昱在竹林中那句 “亦妻亦友亦同盟” 的话语也愈发清晰。
她抬手抚上心口，指尖竟还残留着几分方才与皇帝、皇后周旋时的紧张，那种身处深宫，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万劫不复的感觉，实在太过磨人。
直到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带着浓重的疲惫，她才渐渐阖上双眼。
可这睡意并未带来安稳。
恍惚间，鼻腔先捕捉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是龙涎香与牡丹香混合的味道，这种只有宫中才会用的熏香，瞬间将她拉进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南暮雨缓缓睁开眼，竟置身于一处雕梁画栋的宫殿内。
朱红宫柱上缠绕着明黄绸缎，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绸缎上展翅欲飞，廊下悬挂的宫灯映得满殿流光溢彩，殿中央的白玉石桌上，还摆放着精致的瓜果点心。
这分明是皇后长乐宫中。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着一袭月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花纹，正是她平日里常穿的样式。
而对面，一位身着石榴红宫装的女子正含笑看着她，那女子鬓边簪着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眉眼间带着几分爽朗英气，不是旁人，正是弹幕中屡次提及的淑贵妃。
“听闻嘉希郡主精通天象，能观星象断祸福，本宫倒想请教，近日紫微星异动频繁，忽明忽暗，是否真如外界所言，关乎储位之争？”
淑贵妃端着玉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亲和，可那双漂亮的凤眼中，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南暮雨心中一凛，紫微星关乎帝王星运，淑贵妃突然问起这个，绝非偶然。
她正想斟酌着措辞回应，眼角余光却瞥见殿门处闪过一抹朱红身影。
那身影熟悉又刺眼，正是皇后常穿的宫装颜色。
她猛地转头，只见温皇后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嵌满宝石的匕首，匕首的寒光在宫灯的映照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皇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杀意。
更让她心惊的是，方才还与她谈笑风生的淑贵妃，竟也缓缓抽出了袖中短剑。
那短剑剑身狭窄，一看就极为锋利，剑锋泛着寒芒，直直地指向她的胸口。
淑贵妃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皇后如出一辙的冰冷。
“神女又如何？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丫头罢了，挡了本宫的路，就算是神女，也得死！”
温皇后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话音未落，她握着匕首的手猛地向前一刺，匕首直奔南暮雨的心口而来。
“不——”
南暮雨惊呼出声，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仿佛真有利刃穿透血肉，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真实得让她浑身发抖。
她猛地睁开双眼，冷汗瞬间浸湿了贴身的寝衣，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黏腻难受。
心跳得如同擂鼓，咚咚声在耳边不断回响，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窗外的天已大亮，晨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照得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敢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光滑依旧，没有任何伤口，可梦中那真实的痛感，却仿佛还在胸口萦绕，久久不散，让她心有余悸。
这梦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某种预言？
皇后与淑贵妃素来不睦，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可梦中，她们却联手对自己下杀手。
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
是淑贵妃假意与她结盟，实则早已与皇后串通，想利用她这神女身份达成某种目的？
还是皇后设下的圈套，故意让她误以为淑贵妃是盟友，最终将她引入绝境，一网打尽？
一连串的疑问在心中盘旋，像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让她越发忧心忡忡。
秋冬端着洗漱用品走进来，见南暮雨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汗水，连忙放下手中的铜盆，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额头还这么多汗，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南暮雨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未从噩梦中完全缓过来的颤抖：“无妨，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不愿再多说，一来是怕秋冬担心，二来是这梦太过离奇，涉及到皇后和淑贵妃，若是传出去，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定了定神，对秋冬道：“伺候我洗漱更衣。”
“好。”
秋冬见她不愿多提，也不再追问，连忙伺候她洗漱。
铜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彻夜未眠，心绪不宁。
南暮雨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梳妆盒中的一支银簪。
这支银簪是母亲在她及笄时送的，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做工精致。
前世，她就是戴着这支银簪，被刘子清哄骗着偷家中的地契，与他私定终生。
想到这里，她的指尖微微用力，银簪的边缘硌得指尖有些疼，也让她的思绪更加清醒。
皇后要办宫宴，弹幕说淑贵妃会借机反击，可梦中两人却联手杀她。
这其中的矛盾，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弹幕故意误导她，还是她对梦境的解读有误？
“小姐，夫人在正厅等您用早膳。”
秋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南暮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起身前往正厅。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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