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都不够
第三十六章 这都不够
皇帝盯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有着些许惶恐的祁文昌，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摆了摆手：“罢了，传朕旨意，将李尚书遗体送至偏殿安置，派礼部官员好生照料。
今日的宴席，散了吧！”
旨意一下，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嘴里还在低声议论着方才的事。
女眷们则拉着同伴的手，快步朝着宫门走去，脸上满是后怕。
南暮雨跟着母亲走出殿门，刚至御花园的月洞门，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头望去，只见祁承昱正立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玄色锦袍被晚风拂起，腰间玉带勾着的白玉佩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朝着她递了个隐晦的眼神，随即转身步入西侧的竹林，那里僻静，不易被人察觉。
南暮雨察觉出他有话想说。
随后抬眼看向母亲，轻声开口：“母亲，女儿想去行个方便，您先行一步，女儿随后就来。”
说完，她提着裙摆，快步朝着竹林的方向走去。
竹林深处静谧无声，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青砖小径上织就斑驳的光影。
晚风穿过竹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将外界喧嚣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脚步声，在林间缓缓回荡。
祁承昱转过身，看着走来的南暮雨，眼底没了在殿内时的疏离与淡漠，多了几分沉郁与坦诚。
他抬手拂去肩上落下的竹叶，声音轻缓地问道：“今日之事，你都瞧明白？”
南暮雨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干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帕角，语气带着几分失落，“自然瞧明白。”
祁承昱却轻笑一声。
这场戏演得还真是惊心动魄。
紧接着，南暮雨再度开口：“李尚书大人中毒身亡，皇后身边的李嬷嬷带着一名不知从哪来的小太监出来领罪，还说要从长计议，不知大皇子认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中心在何处？”
两人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随后祁承昱回想起宴会之上，祁文昌神情有异，显得浑浊不安，外加上温皇后一直将他视如己出，由温皇后的人找太监定罪，这其中到底是何意义，他们心中都了然。
只可惜了李尚书。
祁承昱轻声叹气，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两人心照不宣，已然知晓这其中真相。
只是这真相实在是让人心寒不已。
南暮雨也没想过是这种结局。
她从未察觉出皇后与祁文昌之间的关系，更没想到，即便是皇帝知道了整件事是祁文昌在背后搞的鬼，皇帝也仍旧不愿舍弃皇家颜面，从而力保祁文昌。
今日实在是她失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许皇帝和皇后都默许了，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也不打紧，最重要的还是皇家颜面，这一仗，祁文昌胜的真漂亮。”
为加重祁承昱与皇帝和皇后之间的隔阂。
南暮雨还特地又分享了一条共享弹幕给祁承昱。
【皇帝和皇后默许百花宴上祁文昌所作所为，这无非是想着日后将太子之位安安稳稳交付在祁文昌手中，李尚书乃大皇子阵营助力，如今身死，恐怕大皇子日后在朝堂上更加寸步难行。】
她不是活菩萨，更明白如今虽未有立太子之争，但暗地里大皇子与三皇子是太子之位炽手可热的人选。
说句明白话，这太子不是他祁承昱就是祁文昌。
不论哪一方赢了，那另一方必然会沦得死亡的下场。
南暮雨也算是顺水推舟警醒着祁承昱。
她希望他明白，眼下处境岌岌可危，等到皇帝和皇后真正给祁文昌铺好路时，那便是祁承昱上黄泉路的日子。
连同她也要遭殃受罪。
看见眼前这行字，他似乎习以为常，看完面不改色地走到南暮雨面前，抬头望向天际的明月，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落寞更甚，“我早便知是这结果。”
南暮雨有些诧异：“你早就知道？”
“嗯。”
祁承昱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化不开的寒凉。
“我母后去世那年，我才六岁，记得她走的那天，春雨下得特别大，宫里的宫女们都围着我哭，父皇却始终没有来看我一眼，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温皇后已怀有身孕，父皇满心都是即将出生的孩子，哪里还顾得上我这失去母亲的皇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年后，温皇后生下了二弟，二弟却夭折，所有人都说是我克死了我二弟，自打那起，我在宫里的日子就更难，温皇后也迁怒于我，处心积虑想置我于死地。
她不准让宫人给我吃食，冬日时更不给我添补衣裳，当时父皇忙于政务，后宫之事他哪顾及的上，那时恐怕我真死了，父皇也不会去深究，毕竟温氏一族在朝廷根深蒂固，若不是太后怜悯心疼我，将我抚养长大，恐怕我真死在温皇后手里。”
南暮雨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丝同情。
她从前只知道祁承昱在宫中的处境艰难，却没想到他的童年竟如此孤独、凄凉。
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能有如今的沉稳与智谋，已是不易。
祁承昱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落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他看着南暮雨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道：“但我不会一直任人摆布，更不会让祁文昌和温皇后称心如意。
我会争夺太子之位，要让那些曾经轻视我、算计我、伤害我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暮雨，我需要南家相助。”
南暮雨挑了挑眉，语气却还是带着几分试探：“若我嫁入你府中，成为你的皇子妃，南家自会倾力相助于你，这难道还不够？”
“不够。”
祁承昱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依附我的皇子妃，我要的是能与我并肩而立、共渡难关的伙伴。”
南暮雨的指尖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从未想过，祁承昱竟如此看重自己，甚至将自己视为并肩作战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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