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囊中羞涩
曹管家头上冷汗涔涔。
今天的事不好善了了，这块宝玉在沈怀瑜手中，这说明沈怀瑜和老夫人的关系，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进了一大步。
按理说，他现在是真不能再坚持了。
可……还是那句话，这个位置太过紧要了，往来江南和盛京的账目，都要过掌柜的手。
即便，即便这个姓顾的是个聪明人，但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他真能把持得住么。
自己也没办法完全信任他啊！
想到这，曹管家又咬了咬牙，他假装没有看到宝玉，对着沈怀瑜跪了下去，重重叩首。
“大小姐，掌柜的位置实在重要，小老儿也无法自己决定，还望大小姐看在老奴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不要过于强迫老奴了。”
那头磕的十分响，若是不知道底细的人在此，一定会认为沈怀瑜有苛待下人的行为。
沈怀瑜面上寒霜一闪，这曹管家果然不好对付，现在又唱起苦情戏来。
刚才还说所有掌柜都是他能定夺，现在又说自己做不了主，沈怀瑜当然知道，他这是在逼自己去找祖母，可这事情要真闹到祖母那里，她就说不清了。
沈怀瑜手中扣着一粒“痴蛊”，只需轻轻一弹，那曹管家当场就会变成痴呆之人，自己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这痴蛊的效力只有半个时辰，但也足够了，到时候木已成舟，顾景澜早当上掌柜了。
可沈怀瑜还在犹豫，这是在完全没有办法的时候，迫不得已才能用的手段。
后劲太大，如果不能彻底说服曹管家，等他回过神来，一样要拉扯一番。
想到此处，沈怀瑜不着痕迹的把宝玉收回袖中，瞥见这一幕的曹管家，隐隐露出喜色，看来大小姐是要妥协了。
可沈怀瑜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时，却拿着另外一件物品。
沈怀瑜将东西放在桌上，一声清脆，曹管家抬头看去，顿时双眼发昏。
那竟是沈老夫人的佛牌！
那可不是宝玉这种有隐含意义的物件，那佛牌可以说是沈氏的命脉也不为过。
那佛牌中藏着一方小印，是沈老夫人的私印。
若是将盖了印的条子拿到沈府公中，即可取走大量银钱！
这印沈老夫人极其用心，早晚都要检查一遍，从不离身！
这大小姐到底给老夫人喝了什么迷魂汤，竟连这印都拿出来了？
这印可以直接任命任何沈氏商铺的掌柜，自己完全无法置喙，甚至，大小姐用这印让自己回家养老，自己都没地方说理去。
曹管家这是真怕了。
他早上去给沈老夫人请安，沈老夫人并未提及这佛牌给了沈怀瑜的话，如果不是沈怀瑜偷走的，那这就是沈老夫人故意所为……
莫非自己事发了？
曹管家满头大汗，隐隐有支撑不住，要昏倒的迹象。
为今之计，只能先满足沈怀瑜的条件再做计较了，曹管家决断也快，立刻就要开口答应。
“大小姐，”顾景澜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曹管家。
他先是对着曹管家行了个礼，然后对着沈怀瑜也跪了下去。
“大小姐，您对在下实在是太过抬爱了，让我当这么大个铺子的掌柜，我实在有些心虚。”
曹管家目瞪口呆，这姓顾的竟不愿意？
沈怀瑜也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丝惊讶：“哦？莫非顾先生不满意这待遇，若是你再不愿意，那只能请曹伯退位让贤了，毕竟曹伯年纪也不小了。”
沈怀瑜故意点了曹管家一句，她对于自己要动用佛牌才能拿下曹管家，心中有些不满。
曹管家被这句诛心之言吓得魂飞天外。
他连忙又重重磕了个头道：“大小姐，老奴，老奴，还能干的动，大小姐别把老奴赶走啊。”
他正惶恐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搀住，竟是顾景澜。
顾景澜把曹管家扶起来，露出一丝谄媚和讨好：“曹伯，您误会大小姐了，您是咱们沈氏的中流砥柱，怎么能把您赶走么，我想，大小姐应该是觉得您太累了，想让您轻松一点，安度晚年呢。”
沈怀瑜这时也起身，轻轻拍了拍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曹管家：“曹伯，顾先生说的是，我就是这意思，这沈氏还需要您呐。”
曹管家被这红脸白脸唱的晕头转向，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先答应下来，不要和大小姐纠缠，这一个念头。
顾景澜把曹管家搀到座位上，倒了一杯茶给他，然后对沈怀瑜拱手道：“大小姐，我觉得我还是不适合当这绸缎铺的掌柜。”
“为何呢？”
顾景澜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曹管家，伸出两根手指：“原因有二，第一，我是新人，什么都不熟悉，直接当掌柜一定会影响绸缎铺的生意，第二，就是曹伯说的，生意场嘛，里面利益往来，我这直接空降，怕还会影响到别人的利益。”
沈怀瑜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曹管家却又吓了一跳。
“顾先生，顾先生这话也不是……小老儿真的就是担心顾先生累着。”
顾景澜轻抚曹管家的背，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是是是，我当然知道您的意思，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初来沈氏，想在您身边学习一阵，在这绸缎铺，我就当个管事，主要就是协助您处理些庶务可好？”
曹管家先是一愣，随即忍住狂喜，望向沈怀瑜。
沈怀瑜点头道：“既然顾先生愿意，这件事就这么办吧。”
曹管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连忙对沈怀瑜拱手：“多谢大小姐，也祝贺咱们沈氏又收一位贤才。”
“只是……”话刚说完，顾景澜那边居然又开口了。
曹管家心下有些恼怒，这姓顾的又要搞什么猫腻，自己也不是泥捏的，若是他还有什么意见，自己怕是要施展一番大管家的手段了！
沈怀瑜也露出疑惑神色，看着顾景澜。
顾景澜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他黝黑的面皮上竟也有丝丝红润。
“那个……月钱能不能按照掌柜的开啊，在下有些……囊中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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