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对人，失望吗？对我……”
第二十三章 “你对人，失望吗？对我……”
因为是梦，所以我已记不清夫人问我这番话的前因。
但我记得我的回答，我当时说，“我可以为阿瑾去死。”
母亲都会向着自己的子女的，夫人也该如此才对。但听完我的回答，夫人却停止了拭泪，郑重地对我说，“音音啊，我希望你选你活。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你能首先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瑾儿非良人，你就逃吧，越远越好，别回头。”
夫人在世时，对我说，“音音啊，等你嫁给瑾儿，我们家就更热闹了。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瑾儿若是顽劣，打骂即可，别离开他！”
夫人过世后，却对我说，“音音啊，逃吧，越远越好，别回头！”
我分不清究竟是夫人的变化，还是单单仅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境的不同。
在南宫瑾把玉给我的当晚，我就在南宫瑾睡着后，摸到了祠堂。
夫人和南宫家主的牌位摆放位置还是如旧，只是添了些新灰。
祠堂设有禁制，小厮没法入内擦拭，之前都是我跟南宫瑾负责整洁。后来我没了那块金玉环佩，又在不久后被关，而南宫瑾也失了忆，这里，便无人打理了。
只是我有些无法理解，公孙凤歌叫爹娘叫得那般恳切，为何在上香的时候，也不曾注意到这些？她们修道士的法术用来清理内务，向来又快又便捷。
我没带抹布，便用袖子小心擦着夫人和家主的排位。
擦完又去上香。
接着跪坐。
然后……
然后沉默下来。
我性子果真如南宫瑾所说，变了很多。
我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对事物不再有分享欲，变得……不知道该跟夫人他们聊些什么。
我那蜗居一堂，跟花草鸟虫说话的单调生活，说出来只会让人倍感无聊；而我出来后的日子，提及南宫瑾的重伤和失忆，夫人又该担心了。
我向来报喜不报忧，可喜，又不知该从何而来。
我只能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夫人和家主坐着，看祠堂天井上方的月亮越来越亮，又越来越暗。
直到天边泛白的时候，我才起身行礼告辞。
连着三日，我都是如此。
但在第三日，我身旁的蒲团上多了个人。南宫瑾出现在我身边，跟我看同一片月亮。
“音姐姐每次都来，可为何每次都不说话？”
南宫瑾给我披上外衫，轻问。看来，我每次来干了什么，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略微挑了下眉，“你跟着我？”
“我只是太好奇音姐姐会跟爹爹和娘亲聊什么了，说不定还有我不知道，但很想知道的那三年。”南宫瑾说到这里，显得有些懊恼。他单手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我，“可三天来，音姐姐什么话都没说。是近乡情怯，还是已经对南宫家……”
话及此处，他顿了一下，纤长的睫毛有些颤，“还是对南宫家，失望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下就马上摇头，“南宫家是最好的人家，我喜欢这个家庭，从不曾对此失望过。”
“那人呢？你对人，失望吗？”
我想，这才是南宫瑾想问的重点。
可我故意模糊了他的重点，“夫人和家主都很好。”
南宫瑾瞧出了我的答非所问，却并不打算让我敷衍过去。他拿那双漆黑的眼睛瞧着我，“那我呢？”
“你……”
“阿爹阿娘都在呢，音姐姐可不许说谎。”
我勾了下唇，“你也很好。无忧无虑的南宫瑾，很好。”
无忧无虑的南宫瑾，是家人们都还在世时的南宫瑾，是像只小狗一样黏糊着我，爱与我打趣跟我斗嘴的南宫瑾。
我喜欢这样的南宫瑾。
但我从不曾想过，要就此不让那个厌恶我的南宫瑾出来。
“音姐姐，”南宫瑾靠近我，“你知道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什么吗？”
他陡然地贴近让热气扑到我脸上，我回视过去时，他瞳孔里有月光，也有我。
我听见南宫瑾说，“音姐姐，你眼里是有喜欢的。你是喜欢我的，我确定。所以音姐姐，忘了他吧，我们重新开始。”
他。
南宫瑾又称呼自己为“他”了。
我盯着南宫瑾，还没答话，南宫瑾就率先伸手过来，牵住了我的手，对着牌位鞠躬。
“爹，娘，时间过得有些久了，但好在还不算晚。怕你们忘记，我再跟你们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跟着我从小长到大的，我的妻，容音。”
堂前一阵风吹过，蜡烛的火苗被燎高了些。
我想起前几日公孙凤歌在牌位前的介绍，说南宫瑾领着她认亲这事儿，赶忙去捂南宫瑾的嘴，“夫人，家主，他说笑的。我，我，我不是……”
“音姐姐是觉得我诚意还不够，不想在我爹娘面前答应我的求亲吗？”南宫瑾打断了我的话，并故意将话曲解，“我懂了，娘亲教过的，女孩子就是该多追追的。没关系音姐姐，我可以等，追多久我都愿意。只是希望音姐姐多看看我，除了我，不要再给别人机会。”
少年的南宫瑾说这种情话就是没什么轻重，我臊得脸红，张嘴还想再跟夫人家主解释些什么，南宫瑾就一把抱起我，“哎呀，夜深了，爹娘要睡了。你瞧，风把蜡烛都吹灭了，是嫌我们吵，要赶人了呢。音音，咱们还是快走吧！”
说罢，手指绘于胸前捏了个诀，我与他，就又重新落到了寝殿里。
要解释的话没解释完，我躺榻上暗暗编排明日得再单独去祠堂解释解释，最好挑南宫瑾在演武场教习的时候去。
但又怕南宫瑾像上次一样，突然在演武场就喘不上气来。
不过，跑去解释完就马上再跑去演武场，应该也来得及吧……
“唰——”
我明日的计划行程还没梳理完，就听得旁边有了动静。
等翻身过来一瞧，就借着烛光看到南宫瑾将他床上的被褥卷下来，就这样横着，铺在了我榻边的地板上。
“你这是干什么？”我半支起身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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