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方淮宴来苏市
电影里欢闹的声音仿佛被突然调低了音量，苏念沉默下来。
未来吗？这个词对她而言太缥缈也太沉重，她不敢细想，也无力规划。
“我不知道。”苏念如实回答。
和方淮宴分开之后，她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陆源看着她被投影光线勾勒出的侧影，低垂的眼睫，优美的鼻骨，还有轻轻抿起的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
放下杯子时，陆源不经意地将手搭在了两人之间的沙发靠背上，身体也朝她的方向倾斜了些许，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电影似乎播放到了温情的桥段，柔和的音乐在客厅里缓缓流淌。
“苏念。”陆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
苏念的呼吸骤然一滞，瞬间将满屋的背景音乐抛之脑后，耳朵里只有陆源这句话在反复回荡。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还有那混合着淡淡酒意的干净味道。
陆源很好，一直都很好。
阳光、体贴，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站在她身边，如今又事无巨细地帮她安顿，就连自己随口说过的话他都记得。和他在一起，大概会轻松、快乐、又安稳，这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不是吗？
可是……
苏念心底深处，仍然有些微小的声音在反复叫嚣：
她对陆源，到底是感激、依赖、信任，还是爱？
她刚从一场耗尽心力、充满谎言与算计的关系里挣脱，伤口尚未完全结痂，内里依旧一片狼藉。
这样的她，真的准备好开始一段新感情了吗？
这对陆源，又公平吗？
纷乱的思绪在酒精的催化下翻腾不休，苏念实在不忍去看陆源近在咫尺的期待目光。
就在陆源又微微靠近时，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迟疑开口：“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
陆源没有再强行靠近。
苏念没有直接拒绝，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了。
“哈哈哈，都怪我！”他重新坐直身体，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着急了！可能今晚气氛太好，酒也不错，我有点上头！”
说着，他用夹起一块水果递给苏念，开玩笑般开口：“不着急……作为朋友，以后偶尔来蹭顿饭还是可以的吧？”
苏念接过他递来的水果，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当然，随时欢迎。”
苏念回国的消息传到方淮宴耳中时，他正在参加颐和二期的签约仪式。
高明在他耳边低声说完，他握着钢笔签字的动作骤然加重！
现在是公开场合，方淮宴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
他签上名字，力透纸背，然后合起文件夹，与周围人握手道别，整个过程无懈可击。
只有离得最近的高明，看到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顺利完成签约仪式后，方淮宴立刻推掉了后面所有安排，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手头事务，第二天便飞往苏市。
飞机上，方淮宴反复翻看着手机，屏幕里他和苏念的聊天记录。
不少空乘都注意到，这个坐在头等舱里的英俊男人，面色平静，儒雅又绅士，看起来宠辱不惊的样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苏念竟然回来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可能再见面！
他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就像一个愚蠢又固执的追寻者，一次次飞往南半球，徒劳地寻觅那渺茫的机会。
但只要能和她再见一面，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是值得的！
高明查到的消息其实很模糊，只说苏念近期有入境记录，根据航班信息，应该是来了苏市，活动范围可能在新区一带。
到达苏市后，方淮宴叫人把苏念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搜寻了一遍。他自己也每天开车去购物中心，或是一些受年轻人欢迎的创意园区闲逛。
他其实觉得自己这些行为有些荒谬，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但只要有一丁点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
这几天里，他最期待、也最害怕的就是听到电话铃声。
期待有人忽然告诉他找到了，可更多的，却是寻找一天后一无所获的抱歉。
方淮宴就这样被期待与失望反复捶打，整颗心在汹涌的海浪中颠沛流离，支离破碎。
这已经是他在苏市待的第三天了，依旧毫无收获。
下午，高明打来电话，说京市有紧急会议，需要他明天出席。
方淮宴回了声好，便疲惫地挂掉电话。
他现在开始有些怀疑，苏念可能早就走了？她回来只是为了处理一些与他无关的事情，现在或许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
而他，还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里苦苦寻找……
可能在她决定离开时，他们两个人就已经见完了这辈子最后一面。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结局，只是不想接受……
方淮宴将手机扔在副驾，重新发动车子，打算先回酒店，明天坐飞机回京市。
可就在他准备踩下油门时，忽然看到街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淮宴扶了扶金丝眼镜，仔细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是陆源！
陆源提着一个袋子，从路边的奶茶店里走出来。
方淮宴瞬间提起了精神：陆源？他怎么会在苏市？
正当他疑惑之际，又看清陆源手里的袋子中，装着两杯奶茶。
两杯？
那另一杯，是给谁买的？
方淮宴盯着陆源的背影，看着他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SUV，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心念微动，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
但在见到那辆SUV发动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打了把方向，慢慢跟在后面。
方淮宴看着前车，不禁自嘲地想：跟踪！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干这种事情，真是可笑！
虽然想是这样想，可方向盘却不受控制一般，死死锁定了前面那辆车。
陆源并没有开很远，仅过了一个红绿灯就驶进了一片商业区。
停好车后，他朝某个方向挥挥手，那边跑来一个笑靥如花的身影——
当看到这一幕时，方淮宴的手指一下子扣紧了方向盘，瞳孔骤缩，呼吸急促！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哪怕只有一个侧影，他也认得出来！
那人！是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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