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今天亚洲客人不少
苏念消失之后，方淮宴看起来一切如常。
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办公室，会议一个接一个，决策又快又狠。也照旧出席各种应酬，在不同场合里游刃有余。
每天的衣着依旧一丝不苟，看上去没有丝毫颓然，只是表情有些麻木。
虽然他表现得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但知道内情的高明、魏峰、白向晴、周惟深几人，还是很快察觉出他平静外表下的种种异常。
他拾起了好久不抽的烟，烟灰缸里的烟蒂越来越多，咖啡几乎当水喝，沉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最重要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在他面前提起“苏念”两个字！
有一次，新来的小助理整理文件时，不小心带出了一张有苏念签名的旧单据，方淮宴的眼神当场就冷了下来，那个小助理下午便消失了。
他没有明说，可所有举动都在昭示，苏念是他的逆鳞。
刚开始魏枫还试着劝他，发现根本无果后，便干脆不再去触他的霉头。
方淮宴不再回方宅，公司附近的公寓也不住了，直接让高明在旁边酒店长租了一间行政套房，每天就住在酒店里。
慢慢的，身边人都清楚，那个消失的人，成了方淮宴心中看不见的大象，安静占据着他生活里的每一处空间，根本无人敢碰。
高明动用了方淮宴所有的关系网，却依旧无法找到苏念的去向。
她这一走，就像一滴汇入了海洋的水，根本无从寻找。
于是，方淮宴的行程表上多了一项固定安排——每月飞澳洲一次。
他每次换一个地方，国内事务繁忙，每次过去只能停留三四天。
到了那边，他除了在酒店处理必要的工作，便是花大量时间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方淮宴也不知道自己在期许什么，明知道在这么大一片土地上相遇根本不可能，却还是固执地做着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根本停不下来。
仿佛只要踏上苏念可能走过的土地，呼吸着她呼吸过的空气，他就能得到一丝病态的慰藉……
这个月，方淮宴像往常一样又飞了过来。
手机响起时，他刚在酒店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
电话是周维深打来的。
“淮宴，我和庄妧来澳洲玩几天，听说你也在附近，要不要出来聚聚？”周维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度假的松弛感。
“行啊。”方淮宴应了一声。
对面沉默片刻，试探着问了句：“还没……找到吗？”
方淮宴面色沉静地回答：“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周维深的安慰的声音：“没事，没事，别想这么多了。”
这时，听筒里隐约传来庄妧的声音：“维深，我们订的咖啡应该差不多好了，什么时候去拿？”
“哦，等一下，我正在和淮宴通电话。”……
方淮宴听着周维深和庄妧的对话，忽然开口：“咖啡店在你们酒店附近吗？我过去的时候可以顺便带给你们。”
周维深愣了一下，他压根没想过方淮宴会主动提出帮他带咖啡。在他的印象里，根本没有人能指使得动方淮宴。
见他没反应，方淮宴又说了句：“把地址发给我吧。”
周维深这才回过神来：“哦，好！店名叫CapeDaylight，就在……”他一边说，一边给方淮宴发了位置。
挂了电话之后，周维深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隐隐觉得，方淮宴似乎比以前更好说话了。
滨海区的短租公寓里，苏念在午后的日光中醒来。
窗帘没拉严，阳光晒得屋里暖洋洋的。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苏念脑海中闪过前几天在楼下散步时看到的那家咖啡馆，莫名有点想喝咖啡。
于是便从床上起身，随手套了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裙，将头发松松挽起，戴上墨镜，然后拿起手机和零钱袋便出了门。
CapeDaylight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是白色，搭配着蓝色的窗框和一些绿植，显得十分清新。门口的小黑板用花体英文写着今日的特调。
方淮宴停好车后便走进了咖啡馆。
店内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淡淡的甜点味，桌椅都是木质的，墙面还挂着一些不知名艺术家的海景油画。人不算多，店员在吧台后微笑着朝他打招呼。
他报了周惟深点的两杯咖啡，店员说还需要再等几分钟，让他先坐一下。
方淮宴本来想站在吧台边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店内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楼梯转角处有一扇小窗，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下美妙的光点。方淮宴鬼使神差地想起之前在海市时那家咖啡店，然后他开口对店员说：“再要一杯美式，在二楼喝。”
方淮宴踩着木质的台阶走上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透过大片玻璃窗，可以看见楼下街道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海面。
他忽然觉得这场景太像了……
就像在海市的那天，苏念去买椰汁糕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坐在咖啡店的二楼等她。只不过这边街道上人实在稀少得可怜，没那么热闹。
方淮宴出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可能是期待下一秒苏念就会从对面街角出现，手里拿着装着椰汁糕的纸袋，在阳光下眉眼弯弯地冲他笑，然后穿过马路，朝这边走来。
这时店员端了一杯美式送上来，他收回目光，轻声道谢。
苏念走到咖啡馆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招牌。
CapeDaylight，就是这里了。
苏念推门进去，咖啡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每天都从这里路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进来。
她走到吧台，将菜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对店员说：“一杯拿铁，带走，谢谢。”
之后便在吧台边等咖啡。
苏念无聊地四处打量，看到咖啡店还有二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上去。毕竟她原本就打算把咖啡带走喝。
这时一位店员从楼上下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念，然后跟正在做咖啡的另一名店员闲聊起来。
两人虽然用的是英文，但苏念也能听清。
她说：“今天亚洲客人不少，刚才那位先生也是。”
“是啊，刚才那个还挺帅，就是看起来有点冷漠。”旁边的店员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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