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两清
方淮宴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突然开始变乱了！他不自觉坐直身体，拨通了公寓物业的电话。
“方先生晚上好。”
“今天下午四点以后有人来访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是一个年轻女性，拖着个行李箱。”
“请您稍等，我查看一下记录……”
良久之后，物业那边回复道：“抱歉，方先生，我们查看了监控，您所说的这个时间段内并没有访客，也没有看到与您描述相似的女士曾来过。”
“所有入口都看了吗？还有电梯里面的监控。”
“是的，所有监控都确认过了。”那边礼貌地回复。
方淮宴挂断电话，呆愣在原地，心里仿佛有一团乱麻。
他没再继续打电话，而是转身走进卧室，扯下浴袍，开始换衣服。
虽然此时面上并没流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扣扣子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方淮宴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找到备用车的车钥匙，出了门。
电梯下行时，他在光可鉴人的电梯门上，看到了自己紧绷而阴沉的脸。
车子轰鸣着冲出地库，融入京市夜晚的车流。
方淮宴开车出来，才发现今晚下雪了。
因为下雪的原因，地面有些湿滑，所有车子都在龟速前进。
每过一个红绿灯，他都不耐烦地用手指一下又一下敲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却好像又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车灯所及处，雪花被风吹得扬起。
这一路上，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连带着心底里那股再也压抑不住的恐慌感都开始野蛮生长，逐渐攀升……
文叔知道他要回来，早早就打开了方宅的外门。
车子咆哮着驶到主楼前，然后猛然刹住。
方淮宴推开车门，大步流星走进去。
文叔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担忧地问：“先生，太太她……”
方淮宴没理他，径直冲上三楼，一把推开苏念的房门。
果然，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方淮宴打开门，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里，他送她的所有昂贵衣物整齐悬挂，珠宝一件不少。
只有角落那个丝绒盒子，打开了，空了。
他认出来，那是装婚戒的盒子。
苏念带走的东西很少，只有当时搬进方宅时带来的一些衣服，和常用的物品。
明明房间里还是满满当当的，但方淮宴却觉得，心里的某处仿佛空了一块。
“先生？”文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文叔此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不敢多问，怕方淮宴伤心。
方淮宴看向文叔，问：“她走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明明方淮宴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文叔却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浓浓的悲伤。
“太太说您最近忙，一直住在公寓，说要过去陪您。她还说想突然出现，给您一个惊喜。”文叔努力回忆着，“太太当时笑着说的，看起来还挺正常的，所以我才没多想。”
笑着说的……
方淮宴扯了扯嘴角，感觉胸口有些刺痛。
后面他再没听清文叔都说了些什么安慰的话，颓然地走出房门，走下楼梯。
路过二楼书房时，方淮宴脚步一滞。
书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亮光。
“书房灯怎么开着？”他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干涩。
“我刚才就想和您说……”文叔跟在后面解释，“可能是太太下午进去过，忘记关了。”
但文叔并不敢随意进方淮宴的书房，所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方淮宴盯着那扇门，几秒后，推门走了进去。
灯亮着，书桌整洁如常。
但书桌中间，却多了一份文件。
方淮宴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走过去，才看到那份文件封面上，白纸黑字写着——离婚协议书。
方淮宴拿起文件，手开始轻颤。
当他翻到最后，看到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签着苏念的名字时，喉间溢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冷笑。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又看。
怒火猛然窜上来！将协议狠狠摔在桌上！
随着桌面啪嗒一震，刚才被协议压住的东西才随之显露出来——是一张银行卡和一页便签纸。
除此之外，还有当初他送给苏念的黑卡。
方淮宴没去管那两张卡，直接拿起了便签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是苏念的字迹：
【方先生：
感谢您数月来的照顾。
欠款连本带利已存入卡中。
两清。
祝好。
苏念】
……
方淮宴静静看着这几行娟秀的字迹。
两清……
所以他在她心中，只是这种角色吗？难道他们之间，就只有恩情和债务吗？方淮宴不禁冷笑。
她怎么能对他这么狠！
不仅要离开，还要斩断他们之间所有关联！
方淮宴摸起那张银行卡，指尖有些发凉。苏念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知道她有些手段，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躲过他的视线弄到这么多钱！
方淮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赌气藏起来。
今天的事情，苏念早就计划好了！
原来在他每一次试图靠近却又弄巧成拙的时候……苏念心里一直都在酝酿着如何顺利脱身。
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他就像个傻子一样！自以为掌控一切，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能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结果呢？却连她什么时候生出了异样的心思，什么时候开始暗中谋划一切，什么时候悄悄拥有了他无法监控的财力，都一无所知！
方淮宴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他太看轻苏念了，根本想不到她竟然有能力、有决心，在他眼皮底下完成这一切！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苏念为什么一直揪住恩人的事情不放？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总算明白一些：
被心爱之人愚弄的感觉……的确不太好受。
方淮宴呆呆在桌前坐下，愣怔片刻，忽然又想起今晚回公寓时，在地下车库的异样感觉！
他的直觉绝对不会出错！
方淮宴立刻拨通了物业的电话：“你好，帮我调一下今天下午地下车库的监控，四点到七点之间，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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