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周一清晨八点，第七研究所门口停了四辆车。
郑秀一的黑色机车，陆星辞的银色跑车，清已的深灰色商务车，还有周既明安排的黑色SUV——李博士和王工已经坐在里面，穿着正式的西装，手提公文箱，看起来确实像学术观察员。
凤羲和从研究所出来时，四个人同时打开车门。
她今天穿了身简约的深灰色裤装，衬衫领口别着星辰胸针，左耳银钉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光泽。长发束成低马尾，整个人利落而优雅。
“姐姐！”郑秀一抢先一步，“坐我车吧，我开稳点！”
“羲和，我的车有防弹玻璃。”陆星辞微笑补充。
清已只是站在车边，平静地看着她。
凤羲和径直走向SUV，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按计划，分头前往，庄园门口汇合。”
郑秀一和陆星辞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但没说什么，各自上车。
车队驶向城郊。路上，李博士递给她一个微型耳机：“这是最新型号，加密频道，有效范围五公里。周教授在指挥中心，随时提供支持。”
凤羲和戴上耳机，里面传来周既明的声音：“测试，能听到吗？”
“清晰。”
“好。温家庄园的安保系统昨晚升级了，新增了能量监测装置。你的胸针和耳钉已经做过伪装，但近距离接触高纯度昆仑石时，仍然可能被探测到波动。”
“明白。”
“另外，”周既明顿了顿，“林舟半小时前进了庄园，但不是以宾客身份——他是从侧门进去的，有人接应。”
凤羲和眼神微动：“温家的人？”
“应该是。看来林舟和温家的合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车子驶入庄园范围时，已经能看到路边停放的各式豪车。今天的演示显然规格很高，宾客非富即贵。
在庄园门口核对邀请函后，车辆被引导至停车场。凤羲和下车时，郑秀一和陆星辞立刻围了上来，清已也从商务车中走出，四人汇合。
“一会儿进去，你们分开坐。”凤羲和低声说，“郑秀一，你跟李博士他们一起，假装学术团队。陆星辞，你坐媒体区。清已，你应该在投资方区域。”
“那你呢？”郑秀一急声问。
“主宾区，温景然特意安排的。”凤羲和平静道，“按计划行事，不要擅自行动。”
四人分开进入主建筑。宴会厅已经布置成演示会场，前方是巨大的环形舞台，后方是阶梯式座位，分为学术区、投资区、媒体区、特邀嘉宾区等不同区域。
凤羲和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主宾区——第一排中央，位置正对舞台。旁边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学术界和商界的大佬，见到她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温景然坐在主宾区另一端，正与一位白发老者交谈。见她到来，他微笑颔首，然后继续谈话，姿态从容。
九点整，演示正式开始。
主持人简短致辞后，温景然走上舞台。他今天穿了身浅蓝色西装，温润儒雅，笑容恰到好处。
“感谢各位莅临。”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温和有力，“今天，温家将向大家展示一项突破性的研究成果——昆仑石能量与人体融合的技术应用。”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温景然示意工作人员推上来三个圆柱形透明舱。舱内各站着一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白色实验服，闭着眼睛，面色苍白，但身体表面隐约有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这三位是自愿参与实验的志愿者。”温景然介绍，“经过三个月的融合适应期，他们现在已经能够稳定掌控昆仑石赋予的特殊能力。”
他走到第一个透明舱前：“第一位，李明，32岁，前建筑工人。融合前右臂因工伤残疾。融合后——”
他打了个手势，工作人员打开舱门。名叫李明的男人睁开眼睛，瞳孔是诡异的暗金色。他走出舱门，举起右臂——那只手臂的皮肤下，暗金色纹路突然明亮起来，然后整条手臂开始金属化，表面覆盖上类似昆仑石的暗金色结晶。
台下响起吸气声。
李明握紧拳头，结晶化的手臂一拳砸向旁边准备好的测试钢板。轰然巨响中，三厘米厚的钢板被直接打穿。
掌声响起，但有些稀疏，更多的是震惊。
温景然微笑走向第二个透明舱：“第二位，王琳，28岁，前田径运动员。融合后获得了超越常人的速度和反应能力。”
舱门打开，女人走出来。她的身形突然模糊，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舞台另一端，距离超过二十米，用时不到一秒。再下一秒，她又回到原位，整个过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次掌声热烈了些。
第三个透明舱里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温景然介绍：“第三位，赵锐，22岁，前大学生。他的能力比较特殊——能量感知与干扰。”
赵锐走出舱门，抬手对准观众席。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前排几位宾客的手机同时黑屏死机。再一挥手，手机又恢复正常。
台下彻底安静了。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科技的范畴。
温景然走回舞台中央，灯光聚焦在他身上：“各位看到了，昆仑石能量与人体融合，可以赋予人类超越极限的能力。这不仅是科技的突破，更是人类进化的一小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凤羲和身上：“当然，任何新技术都有风险。融合过程需要极高的适配性和稳定性。为此，我们开发了精准的适配检测系统。”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台精密的仪器，形状像MRI扫描仪，但内部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这台设备可以在十分钟内，检测出个体与昆仑石能量的契合度。”温景然微笑，“今天，我们想邀请一位特别的嘉宾来体验——凤羲和小姐。”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凤羲和平静地坐在位置上，神色不变。
温景然走下舞台，来到她面前，伸出手：“凤小姐，愿意为我们演示一下吗？”
耳机里传来周既明急促的声音：“别去！那台仪器有能量诱导装置，会强制激活你体内的基因序列！”
但凤羲和已经站起身。她看着温景然伸出的手，没碰，只是淡淡说：“可以。”
温景然眼中闪过满意的光，侧身引路。
凤羲和走上舞台，经过那三个实验体时，能清晰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强大，但紊乱，像随时会崩溃的堤坝。三个人的眼神都是空洞的，只有暗金色的瞳孔证明他们还活着。
她走到仪器前。工作人员引导她躺上扫描床。
“放松，很快就结束。”温景然站在控制台前，微笑看着监控屏幕。
扫描床缓缓滑入仪器内部。暗金色的光芒笼罩下来，凤羲和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场在试图渗透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调动灵能，在体内构筑起一层层防御。能量场与她的灵能接触，产生微妙的共振。
仪器外，监控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契合度35%……50%……70%……”工作人员报着数据，声音逐渐震惊，“85%……90%……95%……99%！”
全场哗然。
温景然盯着屏幕，眼神炽热：“100%！完美契合！”
凤羲和从仪器中出来时，脸色有些苍白，但神色平静。她能感觉到，刚才的能量场确实激活了她基因中的某些片段——不是强制激活，而是像钥匙打开了锁，那些沉睡的基因开始苏醒，与她复苏的灵能产生更深层的融合。
“不可思议……”温景然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凤小姐，你是我们迄今为止发现的，与昆仑石能量契合度最高的个体。如果进行融合，你获得的将不是片段能力，而是……完整的昆仑石传承。”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台下，郑秀一已经站起来，被李博士死死按住。陆星辞也绷紧了身体，清已则冷静地观察着全场，手悄悄伸进口袋——那里有个紧急信号发射器。
凤羲和看着温景然：“温先生，这三个实验体……还能活多久？”
问题突兀而尖锐。
温景然笑容微僵：“凤小姐什么意思？”
“他们的能量波动紊乱，生理指标接近崩溃边缘。”凤羲和平静道，“按照现在的衰竭速度，第一个最多一个月，第二个两个月，第三个……可能只有三周。”
台下死寂。
那三个实验体还站在舞台上，面无表情，像精致的人偶。
温景然沉默了几秒，笑容重新浮现：“任何新技术都有代价。他们为科学进步做出了贡献，温家会妥善照顾他们。”
“照顾到死？”凤羲和的声音很轻，但透过话筒，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温景然的笑容终于淡了：“凤小姐，科学讨论应该建立在事实基础上，而不是情绪化猜测。”
“那就说事实。”凤羲和转身看向台下，“昆仑石能量与人体融合，本质是能量寄生。人体无法长期承受这种强度的能量负荷，最终结果只有两个——能量崩溃而死，或者意识被完全侵蚀，成为能量操纵的傀儡。”
她指向那三个实验体：“他们现在处于中间状态，还有残存的意识，但已经在被侵蚀。温家的技术，不是融合，是缓慢的谋杀。”
这番话像炸弹引爆全场。宾客们哗然，媒体区的记者开始疯狂拍照。
温景然脸色沉了下来：“凤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凤羲和看向他，“或者，温先生敢不敢现在让他们做个简单的认知测试——叫出他们的名字，问他们今天星期几，让他们从1数到10？”
三个实验体依然面无表情地站着。
台下有人站起来：“温先生，请回答这个问题！”
“对！让他们做个测试！”
质疑声此起彼伏。
温景然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温润的笑容：“看来凤小姐对我们有些误会。不过没关系，科学需要质疑。今天的演示到此结束，各位可以移步宴会厅，那里准备了茶点。”
他想结束话题，但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林舟突然从学术区站起来，拿着话筒大声说：“我证明凤同学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林舟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参与了温家的前期研究，亲眼看到过实验体的崩溃过程。温家的技术根本不成熟，他们为了赶进度，强行推进人体实验。这三个志愿者……根本不是自愿的！”
“林舟！”温景然厉声喝止。
但林舟已经豁出去了：“第一个李明，是欠了高利贷被逼签的协议！第二个王琳，母亲重病需要医药费！第三个赵锐……他是我学生，是被我骗来的！”
他看向赵锐，声音哽咽：“小赵，老师对不起你……”
赵锐依然面无表情，但暗金色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痛苦。
台下彻底乱了。记者们围上来，保镖开始阻拦，宾客们议论纷纷。
温景然脸色铁青，挥手示意工作人员控制场面。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迅速上台，准备带走林舟和实验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第一个实验体李明突然发出低沉的嘶吼，结晶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膨胀，暗金色的光芒变得刺眼。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能量过载！”工作人员惊呼。
紧接着，王琳的身体也开始扭曲，速度能力失控，在舞台上疯狂移动，留下一道道残影，撞翻了好几个设备。
赵锐则抱头尖叫，无形的能量波动失控扩散，整个会场的灯光开始明灭闪烁，电子设备全部死机。
混乱彻底爆发。宾客们惊慌逃窜，保镖试图控制场面，但三个失控的实验体已经成了行走的灾难。
凤羲和站在舞台中央，冷静观察着。她能感觉到，三个实验体体内的昆仑石能量正在暴走，即将彻底崩溃。
耳机里传来周既明急促的声音：“他们没救了！能量核心已经破裂，三分钟内就会爆炸！威力相当于三吨TNT！”
“疏散人群。”凤羲和平静道，然后看向那三个痛苦挣扎的实验体。
她想起江宸的话：“你能做的，是结束他们的痛苦。”
她闭上眼睛，调动全部灵能。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亮，更纯粹。光芒化为三道细丝，精准地刺入三个实验体的胸口——那是昆仑石碎片的寄生位置。
不是攻击，是……净化。
她用最纯净的灵能，包裹住那些暴走的昆仑石碎片，然后——粉碎。
三个实验体同时僵住，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逸散出来，像金色的雾气，缓缓升空，然后消散。
他们倒下了，但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暴走的能量平息了，会场的灯光恢复正常。
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舞台上倒下的三个实验体，还有站在那里，周身还残留着金色微光的凤羲和。
温景然死死盯着她，眼神复杂——震惊，愤怒，还有……更深的渴望。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快步走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肩章显示着不低的军衔。
“温景然先生。”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国家安全部特别调查科。我们收到举报，温家涉嫌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危害国家安全等活动。请配合调查。”
温景然脸色彻底白了。
混乱中，凤羲和悄然走下舞台。郑秀一和陆星辞立刻围上来，清已也快步走来。
“姐姐！你没事吧？”郑秀一上下打量她。
“没事。”凤羲和平静道，但脸色确实苍白——刚才的净化消耗很大。
周既明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干得漂亮。但你的基因……刚才被激活了多少？”
“不知道。”凤羲和低声说，“但感觉……不一样了。”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些沉睡的基因片段已经苏醒，与灵能完全融合。现在她不只是灵能的使用者，更像是……灵能本身。
宴会厅里，调查科的人在控制场面，温景然被带走问话，宾客们被要求配合调查。林舟瘫坐在座位上，捂着脸，肩膀颤抖。
凤羲和看向窗外。庄园的庭院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银色长发，暗金色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江宸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庭院深处。
她收回目光，对身边三个男人说：“走吧。”
四人离开混乱的会场。走出主建筑时，阳光正好，洒在庄园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了。
但凤羲和知道，这只是开始。
温家倒了，但昆仑石的秘密还在。
她的基因苏醒了，但后果未知。
游戏进入新阶段。
而她，依然是棋盘中央，
最重要的那颗棋子。
也是，
唯一能决定棋局走向的，
执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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