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金钗石斛098

周五下午，凤羲和打开衣橱。原主的衣服大多简洁素雅，适合学生的身份。她的手指掠过一排衣物，最终停在一条墨绿色连衣裙上——真丝材质，剪裁流畅，不过分正式也不随意，领口处有精致的暗纹刺绣。

系统在她意识里评价：“这条不错，显气质又不会太刻意。毕竟今天是学术场合。”

凤羲和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长发。镜中的人眉眼疏淡，眼神却有种超越年龄的从容。她拿起星痕笔，想了想，别在连衣裙的领口作为装饰。暗金色的矿石在墨绿底色上并不突兀，反而添了几分神秘。

四点半，她准时出门。叫的车已经等在楼下，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确认地址后便专心开车。

第七研究所在郊外，车程约四十分钟。沿途风景从繁华都市逐渐变为工业园区，最后驶入一片被绿植环绕的建筑群。研究所的大门需要身份验证，凤羲和报上周既明给她的临时通行码，闸机缓缓打开。

周既明已经等在主楼门口。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依旧，但看到她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凤同学很准时。”他迎上来，“其他人都到了，正在会议室闲聊。我先带你过去。”

两人乘电梯上到三楼。走廊铺着消音地毯，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环境安静雅致。周既明边走边低声介绍：“今天来了六位合作方代表，大多是科技公司和投资机构的高管。你不用紧张，就当是普通的学术交流。”

“我不会紧张。”

周既明笑了：“也是。”

会议室是扇厚重的实木门，推开时，里面的交谈声短暂停顿。长桌旁坐了七八个人，凤羲和一眼就看到了陆深和清已。

陆深坐在主位左侧，穿着浅灰色西装，正端着一杯茶与身旁的人交谈。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来，目光在凤羲和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

清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他看到凤羲和，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其他几位都是中年男性，气质各异，但都透着成功人士的从容。

“各位，这位是凤羲和同学，我们项目新邀请的伦理顾问。”周既明简单介绍，“凤同学在人工智能伦理方面很有见地，秦教授和沈博士都极力推荐。”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笑道：“老秦推荐的人，肯定错不了。凤同学，请坐。”

凤羲和在周既明示意的位置坐下，正好在陆深对面。她能感觉到陆深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交流会正式开始。周既明先介绍了“昆仑”计划的整体进展，展示了几个关键实验的数据。凤羲和专注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轮到提问环节时，陆深第一个开口：“周教授，你刚才提到昆仑石的‘特殊能量场’与人类脑电波存在某种同步现象。这种同步是否稳定？有没有可能应用于临床治疗？”

问题很专业，直击核心。

周既明推了推眼镜：“目前还处于基础研究阶段，稳定性有待验证。不过初步数据显示，确实有潜在的应用前景。”

“比如呢？”另一位投资人追问。

“比如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辅助治疗，或者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心理干预。”周既明顿了顿，“当然，这些都还很远。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搞清楚能量场的本质。”

讨论逐渐深入。凤羲和发现，这些商界人士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提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轮到凤羲和发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她神色平静，开始阐述自己对人工智能伦理边界问题的思考。

没有用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刻意展示专业知识，只是用简洁清晰的语言，把复杂的伦理困境讲得透彻明白。她特别提到了星痕笔——当然没有透露具体来源，只是以“某种特殊材料与人类意识的互动”为例，说明伦理考量需要结合具体情境。

讲完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鼓掌：“精彩！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思考深度，难得。”

陆深端起茶杯，目光落在凤羲和领口的星痕笔上：“凤同学提到的特殊材料，很有意思。我听说第七研究所收集了一些陨石样本，不知道是不是类似的东西？”

周既明眼神微动，但笑容不变：“确实有些关联。不过具体细节涉及保密协议，不便多说。”

陆深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凤羲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那支笔上多停留了一瞬。

清已在这时开口：“凤同学刚才提到的多层级权重系统，在实际算法实现上，计算复杂度会不会太高？”

问题很技术性，转移了话题。

凤羲和看向他：“会，但可以通过分层优化和并行计算解决。具体方案我已经在给清先生的课题计划书里详细说明了。”

“效率提升多少？”

“初步估算，相比传统模型，能提升30%到50%的处理速度。”

清已眼中闪过满意：“很好。”

接下来又讨论了些技术细节。五点半，周既明宣布休息二十分钟，晚餐在隔壁宴会厅。

人群陆续起身。凤羲和整理笔记时，陆深走到她身边。

“凤同学刚才的发言很精彩。”他声音温和，“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毕业后来陆氏集团实习？我们的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正在招人。”

“谢谢陆先生好意，但我才大二，暂时不考虑实习。”

“没关系，机会随时为你留着。”陆深递过来一张名片，“任何时候改变主意，都可以联系我。”

名片是深灰色哑光材质，只有名字和私人电话，没有头衔。

凤羲和接过：“谢谢。”

陆深离开后，清已走过来：“刚才的讨论有几个地方我没听明白，方便再解释一下吗？”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做的实时笔记。凤羲和凑过去看，两人在窗边低声交谈起来。

清已的问题都很精准，显然是认真听了她的发言。凤羲和一一解答，偶尔在屏幕上标注。

“这里，”清已指着一段代码逻辑，“你提到的动态权重调整，具体实现算法是什么？”

凤羲和拿起他的笔，在触控屏上快速画了个流程图：“可以通过强化学习模型，让系统在不同情境下自主调整权重系数。不过需要大量的训练数据……”

她讲得很投入，没注意到清已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专注的神情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大概就是这样。”凤羲和讲完，抬头看他，“明白了吗？”

清已收回目光，看向屏幕：“明白了。很巧妙的思路。”

他保存了笔记，合上电脑：“晚餐时间到了，一起过去？”

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厅。走廊里，清已忽然低声说：“陆深在观察你。”

“我知道。”

“他很少主动给人名片。”清已顿了顿，“你要小心。”

“谢谢提醒。”

宴会厅是自助餐形式，食物精致，氛围轻松。凤羲和取了点沙拉和水果，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周既明端着餐盘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

“那就好。”周既明微笑，“其实今天邀请你来，除了学术交流，还有个私人原因——我想让你亲自感受一下昆仑石的能量场。”

凤羲和抬眸看他。

“饭后有个小环节，”周既明压低声音，“我们会去地下三层的特殊实验室。那里有昆仑石的完整样本。我希望你能近距离接触，记录你的感受。”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的反应很特别。”周既明坦诚道，“星痕笔的材料就是昆仑石的衍生品。你接触后的能量波动数据……很有趣。”

他说的含蓄，但凤羲和听懂了。

“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接触样本，然后描述你的感受。”周既明看着她，“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凤羲和沉默片刻：“好。”

饭后，周既明带着几位核心人员前往地下实验室。电梯需要双重验证，下降时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

地下三层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纯白色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铅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周既明在一扇门前停下，虹膜识别后，门缓缓打开。

实验室很大，中央是个透明的隔离舱。舱内悬浮着三块暗金色的矿石，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凤羲和一进来，就感觉到体内灵能的躁动。那三块矿石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与她体内的灵能产生共鸣。

“这就是昆仑石的原石样本。”周既明站在隔离舱外介绍，“我们从不同陨石坑采集的，能量特征相似，但强度有差异。”

一位研究员操作控制台，隔离舱的防护罩缓缓下降。能量波动更强烈了，凤羲和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细微的金色光点。

“凤同学，可以走近些。”周既明说。

凤羲和走到隔离舱边。三块矿石悬浮在半空，离她只有一臂距离。她能清晰感受到矿石内部汹涌的能量，那是一种古老、纯净、带着宇宙气息的力量。

她抬起手，虚悬在矿石上方。矿石表面的纹路突然加速流动，金色的光芒变得明亮。

“能量读数在升高！”研究员看着监控屏幕，声音惊讶，“同步率达到了65%……70%……还在上升！”

周既明紧紧盯着屏幕，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

凤羲和收回手。光芒渐渐黯淡，读数回落。

“什么感觉？”周既明问。

“很温暖，”凤羲和如实说，“像……阳光。”

其实远不止如此。她能感觉到矿石在呼唤她体内的灵能，像失散已久的同源力量渴望重聚。但她没说。

周既明若有所思：“温暖……其他测试者都说有压迫感，或者眩晕。你是第一个用‘温暖’形容的。”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凤羲和都谨慎回答。半小时后，众人离开实验室。

回地面的电梯里，陆深站在凤羲和身边，忽然低声说：“你对那些石头有特殊反应。”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凤羲和侧头看他：“陆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表情。”陆深微笑，“其他人看到昆仑石，要么好奇，要么敬畏。但你……像是在看熟悉的东西。”

这男人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陆先生想多了。”凤羲和平静道，“我只是不太会表达。”

陆深看着她，没再说话，但眼里的探究更深了。

回到地面，交流会接近尾声。周既明送凤羲和到门口：“今天谢谢你。数据很有价值，我会整理好发给你一份。”

“好。”

“另外，”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不只是顾问，而是正式的研究员。”

“我需要考虑。”

“当然。”周既明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正式的邀请函和待遇说明。不着急，一周内给我答复就行。”

凤羲和接过文件。周既明又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这是谢礼。”

盒子里是一枚胸针，设计成星辰的形状，中央镶嵌着一小颗暗金色矿石。

“这也是昆仑石的衍生材料，”周既明说，“能量强度比星痕笔低很多，但长期佩戴，对你的……嗯，对你可能有好处。”

他说的含糊，但凤羲和听懂了。这枚胸针能温和地刺激她的灵能复苏。

“谢谢。”

“不客气。”周既明看着她上车，“路上小心。”

车子驶离研究所。凤羲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今天的信息量很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手机震动，是郑秀一的短信：“姐姐，交流会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她回复：“结束了，在回去的路上。不用接。”

“那我在学校门口等你！给你买了夜宵！”

凤羲和没再回复。她打开那个小盒子，拿出胸针别在衣领上。矿石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微弱的暖流渗入体内，灵能复苏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

系统在她意识里说：“周既明这礼物送得及时。按照这个速度，可能两个月后你就能用基础法术了。”

“嗯。”

“不过陆深那边……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我知道。”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灯火渐密。凤羲和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灵能复苏需要资源，而昆仑石显然是最佳催化剂。周既明的研究所是个不错的平台，清已的课题能提供资金，沈清晏的学术圈能提供掩护，陆深的资源网或许也能利用……

至于郑秀一，他的赤诚和守护，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最初的安全感。

还有陆星辞，那个高调热烈的顶流，虽然麻烦，但或许在某些时候也能成为助力。

女皇的本能正在全面苏醒。她开始用棋手的眼光审视这些男人，思考如何布局，如何落子，如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获得最大利益。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郑秀一果然等在那里，手里提着打包盒，看到她的车，眼睛一亮。

凤羲和下车走过去。

“姐姐！”郑秀一迎上来，“我给你买了海鲜粥，还热着！还有烤串！”

他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胸前的胸针上：“这胸针……没见过，新买的？”

“别人送的。”

郑秀一的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笑起来：“好看！不过下次我送你更漂亮的！”

两人往宿舍走。夜色温柔，校园里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姐姐，”郑秀一轻声说，“今天……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没有。”

“那就好。”郑秀一松了口气，“我听说陆深也去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很礼貌。”

郑秀一撇撇嘴：“礼貌都是装的。姐姐你别被他骗了。”

凤羲和没接话。到宿舍楼下时，她停下脚步：“郑秀一。”

“嗯？”

“谢谢你。”

郑秀一愣了愣，然后眼睛慢慢红了：“姐姐……你突然这么说，我……”

凤羲和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很短暂，一触即分。

郑秀一僵在原地，脸慢慢涨红。

“回去吧。”凤羲和转身进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郑秀一还站在原地，傻笑着摸了摸刚才被她抱过的地方。

宿舍里，凤羲和打开郑秀一送的夜宵。海鲜粥很鲜美，烤串也烤得正好。

她一边吃，一边整理今天的资料。笔记本上记录了昆仑石的能量特征，手机里存了周既明、陆深、清已的联系方式，桌上放着周既明的邀请函和清已的合同。

还有沈清晏的研讨会邀请，陆星辞的演唱会门票，都在抽屉里。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推进。

系统在她意识里感叹：“这才多久，你就布了这么大的局。不愧是女皇陛下。”

凤羲和没回应。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研究报告。周既明要的数据分析，清已课题的算法优化方案，沈清晏研讨会的发言提纲……一件件，有条不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她房间的灯还亮着，像暗夜里孤独的星辰。

而她坐在灯下，手握数条线，开始编织一张网。

一张能让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也能让她探索灵能真相的网。

游戏还在继续。

而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所有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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