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金钗石斛096
周一的第七研究所坐落在市郊科技园区深处，建筑线条冷峻，通体银灰色，像一座沉默的金属堡垒。凤羲和按短信上的地址找到时，门口已经有人在等。
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戴着细边眼镜，见到她便露出礼貌的微笑：“凤同学？周教授在实验室等您，请跟我来。”
穿过数道需要刷卡的安全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走廊两侧是透明的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在操作精密仪器，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系统在她意识里嘀咕：“这地方防卫级别够高的啊，我刚才试着扫描了一下，结果被三层防火墙弹回来了。”
凤羲和没回应，目光平静地观察四周。
研究员领她到最深处的一间实验室。推开门，里面是个宽敞的办公区，落地窗外能看到园区的人工湖。办公桌前站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浅灰色衬衫和西裤，身形修长，气质儒雅。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含笑：“凤同学，欢迎。我是周既明。”
“周教授好。”凤羲和颔首。
“请坐。”周既明示意她对面的沙发，“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水就好。”
周既明亲自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学者特有的沉稳。
“秦教授把你课堂上的发言录音发给了我，”周既明开门见山，“关于人工智能自主意识的伦理边界问题，你的几个观点很有意思。特别是‘算法黑箱与人类道德责任归属’那部分，我做了笔记。”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牛皮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凤羲和瞥了一眼，字迹工整严谨，旁边还有详细的批注。
“周教授过奖了，我只是学生，很多想法还不成熟。”
“不成熟的想法往往最有价值。”周既明合上笔记本，看着她，“我目前在做的一个项目，正好需要这方面的思考。不知道秦教授有没有跟你提过——‘昆仑’计划。”
凤羲和眼神微动。
“看来听过一些。”周既明笑了，“不过外界传闻大多失真。‘昆仑’不是什么神秘武器，而是一个人工智能与认知科学交叉的研究项目。我们试图构建一个能够模拟人类伦理决策的系统，但目前在‘道德权重分配’这个环节遇到了瓶颈。”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画示意图。线条流畅，逻辑清晰，是个顶尖学者的做派。
“简单来说，我们训练出的模型在面对道德困境时，会倾向于功利主义计算——牺牲少数拯救多数。但这不符合人类伦理中‘个体不可侵犯’的原则。你的观点给了我们一个新思路：或许问题不在于算法，而在于我们输入的价值预设……”
周既明讲了二十分钟，从技术细节到哲学思考，深入浅出。凤羲和安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你果然很有天赋。”周既明放下笔，眼中带着赞赏，“怎么样，有兴趣参与这个项目吗？不需要你全职，只要每周抽时间参与讨论，提供一些跨学科的视角。当然，会有相应的报酬和学术署名。”
凤羲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白板上那些复杂的图示，脑海里系统突然出声：“答应他！这可是接近昆仑石的好机会！”
“我知道。”她在意识里回应。
“凤同学？”周既明见她沉默，温和道，“不用现在就决定。你可以先看看项目资料，了解清楚再做选择。”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加密U盘递过来：“这是非公开的研究简报，看完后请务必销毁。另外——”他顿了顿，“下周五晚上研究所有个小型交流会，几位合作方的代表会来。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参加，多认识些这个领域的人。”
凤羲和接过U盘：“我会考虑。”
“好。”周既明送她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个送你。”
他递过来一支笔。笔身通体黑色，笔帽处镶嵌着一小块暗金色的矿石，在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这是？”
“星痕笔，用特殊合金和陨石材料做的。”周既明微笑，“算是见面礼。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成为合作伙伴。”
凤羲和接过笔。笔身触感温润，那块暗金色矿石似乎有细微的温度。
她道谢离开。
回程的车上，系统兴奋地在她意识里嚷嚷：“是昆仑石的碎片！虽然能量很微弱，但绝对是！周既明果然和昆仑石有关！”
凤羲和摩挲着笔帽上的矿石。她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和她体内沉睡的灵能隐隐呼应。
“他是在试探我。”她说。
“肯定的啊！不过他应该还没发现你是女皇穿越来的，只是觉得你体质特殊，可能对昆仑石有反应。”系统分析，“这是个好机会，接近他，搞清楚昆仑石和灵能的真相！”
凤羲和看向窗外。车子驶过市中心，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陆星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标题醒目：“顶流陆星辞新歌疑似告白，神秘女主身份成谜”。
画面切到采访片段，记者问：“星辞，那首新歌真的是为某个人写的吗？”
陆星辞对着镜头笑：“你猜？”
“能透露一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
“很特别的人。”陆星辞眼神温柔，“不过现在还不能多说，怕吓到她。”
采访引起粉丝尖叫，评论区已经炸开，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系统啧了一声：“这哥们儿是真会搞事。郑秀一看到得气死。”
话音刚落，凤羲和的手机就响了。是郑秀一。
她接起来，那头声音闷闷的：“姐姐，你在哪儿？”
“回学校的路上。”
“哦……你看新闻了吗？”
“看到了。”
郑秀一沉默几秒，声音低下来：“姐姐，我……我能不能见你？现在。”
“我在车上，二十分钟后到学校。”
“那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凤羲和揉了揉眉心。系统幸灾乐祸：“修罗场来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宿舍楼下。郑秀一果然等在那里，靠在墙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凤羲和下车走过去。听到脚步声，郑秀一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哭了？”凤羲和问。
“没有！”郑秀一别过脸，声音带着鼻音，“风大，迷眼睛了。”
凤羲和没拆穿他，转身往楼里走：“上来吧。”
郑秀一愣了愣，赶紧跟上。
房间里，凤羲和倒了杯水给他。郑秀一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
“想说什么就说。”凤羲和在对面坐下。
郑秀一咬咬牙：“姐姐，陆星辞他……他是不是在追你？”
“嗯。”
“那你……”郑秀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怎么想？”
“没怎么想。”
“什么叫没怎么想！”郑秀一急了，“他那么高调，全世界都知道了！姐姐你就不生气吗？他这是把你推到风口浪尖！”
凤羲和看着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郑秀一噎住，半晌闷闷道，“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你和他走得太近。”
“郑秀一，”凤羲和声音平静，“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知道！”郑秀一站起来，又颓然坐下，“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可是姐姐，我害怕。陆星辞那种人，要什么有什么，粉丝千万，长得又帅……我拿什么跟他比？”
凤羲和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郑秀一身体一僵，抬头看她，眼里带着水光。
“你不用跟任何人比。”凤羲和说，“你就是你。”
郑秀一眼睛亮起来，像被点亮的小灯泡：“那姐姐……你喜欢我吗？”
凤羲和没回答，收回手：“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郑秀一脸上的光黯下去，但他没纠缠，点点头：“好……那姐姐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姐姐，陆深那边……他好像还没放弃。我听圈里的朋友说，他在打听你的事。你要小心。”
“知道了。”
郑秀一离开后，凤羲和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系统冒出来：“其实你有点喜欢那小子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纵容他。”
凤羲和没说话。
“不过喜欢归喜欢，该收的后宫还是得收。”系统开始掰手指，“周既明这条线已经搭上了，清已约了周五见面，沈清晏的研讨会在下周三，陆星辞这边还得应付……任务繁重啊女皇陛下。”
“你很闲？”
“我这是在帮你规划！”系统委屈，“而且主线任务有进展了——周既明和昆仑石。你得抓紧机会，尽快搞清楚灵能是怎么回事。”
凤羲和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插入周既明给的U盘。
加密文件里是“昆仑”计划的详细资料，包括研究背景、技术路线、合作机构等等。她快速浏览，目光在“第七研究所特殊材料实验室”和“陨石样本分析”两个部分停留。
资料显示，研究所收集了全球数百种陨石样本，其中三块来自同一陨石雨的特殊样本被单独标记，代号“昆仑—1、2、3”。周既明的团队正在研究这些陨石中某种“特殊能量场”与人类脑电波的互动。
“应该就是昆仑石了。”系统说，“不过这资料里没提灵能，估计核心机密不会放在这种简报里。”
凤羲和关掉文件，拔出U盘。按照周既明的要求，她将文件彻底删除，U盘格式化。
做完这些，她拿起那支星痕笔。笔帽上的矿石在台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仔细看，内部似乎有细小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她尝试调动体内微弱的灵能，注入笔中。
下一秒，矿石突然亮起，金光流转，笔身在掌心微微发烫。与此同时，她脑海深处某个沉睡的东西被触动了，像有什么正在苏醒。
但光芒只持续了三秒就黯淡下去，笔身恢复原状。
系统兴奋道：“有反应！虽然很微弱，但绝对有！这矿石和你的灵能共鸣了！”
凤羲和放下笔，脸色平静，但眼底有暗流涌动。
她能感觉到，随着灵能的缓慢复苏，女皇时期的一些能力正在回归。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假以时日……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么晚了，会是谁？
凤羲和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是沈清晏。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手里提着个纸袋，站在门外，神色温润。
凤羲和打开门。
“抱歉这么晚打扰。”沈清晏歉意地笑了笑，“我刚好路过，看到你灯还亮着……这个给你。”
他递过纸袋，里面是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和一份装订好的资料。
“这些是我整理的人工智能伦理领域的前沿论文，还有研讨会的详细议程。你如果决定参加，可以先看看。”
凤羲和接过：“谢谢。”
“不客气。”沈清晏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那……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清俊挺拔。
凤羲和关上门，拿着纸袋回到房间。翻开资料，第一页夹着一张便签，是沈清晏的字迹：“期待在研讨会上听到你的见解。”
她将便签放在一边，开始翻阅那些论文。
系统在她意识里啧啧：“这一个个的，攻势都挺温和啊。不像郑秀一那么横冲直撞，也不像陆星辞那么高调……不过这种细水长流的，说不定更可怕。”
凤羲和没理它，专心看书。
夜渐深，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几个男人也在各自的领域里，因为同一个女人而心思浮动。
陆深的办公室里，他看着助理刚送来的资料——凤羲和的完整档案，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
“背景很干净，”助理说，“但越干净越可疑。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可能同时引起郑秀一、陆星辞、沈清晏这些人的注意？”
陆深摩挲着手中的钢笔，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有意思。”
清已的公寓里，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酒杯。手机屏幕上是凤羲和的学生证照片，女孩神色淡然，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从容。
他抿了口酒，将照片保存。
陆星辞的休息室里，他刚结束一场直播，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经纪人递过来一杯蜂蜜水：“星辞，公司那边问你，那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公关部处理一下？”
“不用。”陆星辞闭着眼，“我自己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陆星辞睁开眼，眼里有光，“她的事，谁都不许插手。”
郑秀一在自己的公寓里打拳，沙袋被他打得砰砰作响。汗水浸湿了背心，他喘着气停下，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凤羲和冷淡的侧脸。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低声说：“姐姐，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周既明在实验室里，看着监控屏幕上凤羲和离开时的画面。他调出数据记录，在“样本接触者反应记录”里新建一条：
“测试对象：凤羲和，19岁，女性。接触昆仑—1衍生材料（星痕笔）后，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波动特征与历史记录中‘高契合度个体’模式匹配。建议：进一步观察，适时进行深层测试。”
他保存记录，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辰隐现。
“凤羲和……”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狂热，“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同一片夜空下，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
而风暴的中心，此刻正安然坐在灯下看书，仿佛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女皇的气度，从来都是如此——任他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但这平静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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