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探子丢了
胡三知道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坚持也无益，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回到自家小院，李大山和几位村老都在焦急等待。
看到胡三安然回来，全都松了口气，但听到他被拒见的经过心又提了起来。
李木匠脸色灰败，“看来，官兵是打定主意不管我们死活了。”
胡三沉思道，“未必是不管，更可能是他们自身也遇到了大麻烦，必须集中力量应对更大的威胁，无暇他顾，甚至可能将我们视为潜在的麻烦或弃子。”
弃子！这个词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胡太公颤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胡三目光扫过众人，“按原计划加强戒备，“同时我们要想办法自己弄清楚，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山，后山那条只有你和几个老猎户知道的，通往野猪林侧翼的隐秘小路还能走吗？”
李大山一愣：“能是能，但那路极其险峻，而且……”
胡三打断他道，“挑两个最熟悉那条路胆子最大的连夜出发，不要接近老君洞和断魂崖，只在远处高处观察，看看官军和贼人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大规模交战的迹象，然后立刻回来报告！”
“记住只观察，安全第一！”
“是！”
李大山知道这是获取关键信息的唯一途径了。
探子派出去了，村子里的壮年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躲在掩体后警惕地倾听着外面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胡三站在自家院中，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村子在近乎窒息的等待中，终于捱到了天色微明。
晨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村内，按照胡三的部署，所有能动的青壮都已被悄悄动员起来，藏匿在指定的位置而且武器就放在手边。
老弱妇孺集中在祠堂和几间石屋。
胡三几乎一夜未合眼，派去军营附近监视的人刚刚回报，军营依旧寂静甚至连早起的炊烟都比往日稀疏了许多。
太反常了。
上千人的军队驻扎，即便保持静默也绝不该是这种近乎死寂的状态。
李大山拖着伤臂，脸色沉重地走过来：“三哥，派出去的两个探子……还没回来。按脚程算最迟天亮前就该有消息了。”
胡三心头一凛，那条小路虽然险峻但熟悉路径的猎户往返并不需要太多时间。
除非……他们在路上遇到了意外！
“再等等。”胡三的声音有些干涩。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爬上了山脊，。村里开始有胆大的孩童哭闹，被大人低声呵斥着捂住嘴巴。
就在这时，村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唿哨声！
紧接着，是隐约的仿佛滚木礌石撞击的沉闷轰鸣，以及人的惊呼和惨叫！
声音隔着山林传来，已经不甚清晰，但那股混乱和惊惶的气息却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是北边！野猪林方向！”
李大山骇然变色，“探子出事了？还是……”
胡三瞳孔骤缩。
这动静绝不像是小规模的遭遇战！
难道官军和青斧会在那边爆发了大规模冲突？
几乎在同时，村外沉寂许久的军营终于有了反应！
低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带着一种急促和警示的意味！
营寨内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马原本黯淡的灯火纷纷亮起人影幢幢，他们很显然是被北边的动静惊动了。
就在这时，李大山忽然指着村口方向，声音带着惊恐：“三哥！你快看！”
只见村口那原本懒洋洋的官兵岗哨，此刻已经全部撤走连拒马都被迅速拖开！
此刻，通往军营的道路完全暴露出来！
但取而代之的是军营寨墙上，更多明晃晃的箭簇和矛尖冷冷地指向村口！
这是划清界限，甚至可能是准备将可能的祸水，引向村子！
一个躲在隔壁院子里的乡勇队员忍不住低声骂道：“妈的！这帮狗官军！”
胡三脸色铁青，周琛这些官军上层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北边的冲突他们不想管，胡家村的死活他们更不在意，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营寨是否安全！
如果北边的敌人冲过来，他们很可能任由战火蔓延到村里，甚至借刀杀人！
胡三深吸一口气，“所有人听着！官兵靠不住了！北边有变很可能是大股贼人杀过来了！按最坏情况准备！老人孩子藏好！青壮守住各自位置，弓箭、石块、金汁准备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我们要让那些狗娘养的看看，没有他们胡家村自己也能守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瞬间驱散了部分人心头的恐惧。
一瞬间，应诺声在几个院子里响起。
胡三全部注意力都投向了北边山林。
那短暂的轰鸣和惨叫之后，山林又恢复了寂静。
但这种寂静比之前的死寂更让人不安，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心悸的平静。
探子还没有回来，北边的冲突规模不明。
官军彻底摆出了置身事外的姿态，村子成了一座真正的被内外隔绝的孤岛。
胡三抽出了袖中的手弩，检查了一下机括和箭矢，又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他看向李大山道：“大山，你守在这里指挥全局，我去村北栅栏那边看看。”
李大山急道：“三哥！你这时候去太危险了！”
胡三目光坚定道，“我必须去亲眼看看情况，放心我不会出栅栏。你们给我记住，如果看到我发信号撤退或者北边出现无法抵挡的敌人，立刻带人从后山密道走不要犹豫！”
说完，不等李大山再劝胡三已贴着墙根，快速而无声地向着村北方向潜行而去。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北边到底来了什么。
唯有如此，才能做出最有效的应对，决定是战是守还是不得不撤。
村北栅栏是前几日官兵和乡勇队一起加固过的，比村口更加结实。
胡三没有直接靠近栅栏而是先钻进了一间屋顶视野较好的废弃土屋，从破败的窗户缝隙向外观察。
北面的山林一片寂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昨夜那声轰鸣和惨叫仿佛只是幻觉，但胡三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就在那片寂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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