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安排行动
天火焰已经熄灭，只留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和袅袅余烟，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祠堂前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几处草棚安置着伤员和受惊过度的老弱。
压抑的哭泣声，疲惫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清点下来，乡勇队阵亡三人，重伤七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
村民中也有数人被流矢或倒塌的屋舍所伤，万幸无人直接死于敌手。
村西两间茅屋彻底焚毁，北村口附近的房屋和栅栏损毁严重。
胡三的脸上被烟火熏得乌黑，右臂的旧伤因为过度用力而阵阵抽痛，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先查看了重伤员的伤势，将自家备着的所剩无几的伤药全部分发下去，又让柳如烟和张婉娘带着几个妇人烧水煮粥照顾伤员。
然后，他来到了关押赵七叔的祠堂后面一间堆放杂物的偏屋。
李大山亲自带人看守，一夜未合眼眼里布满血丝。
推开门，一股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七叔被捆得结实，，头发散乱的蜷缩在墙角，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旁边还捆着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赵金宝，以及另外两个参与此事的赵家成年男丁。
看到胡三进来，赵七叔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想要往后缩却无处可退。
胡三没有废话，拖过一把破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赵七叔，昨夜的事你都听见了。青斧会的人来了又走了。另一伙更凶的人也来了，因为没拿到他们想要的货也走了，走之前说，要回来找你赵家算账。”
赵七叔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
胡三继续道，语气没有起伏，却让赵七叔如坠冰窟，“你勾结青斧会引外敌入村，害死乡亲按律当诛九族。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关于青斧会，关于那货，关于昨晚那伙人，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或许我能给你赵家留条活路。”
“我……我……”
赵七叔喉头咯咯作响，涕泪横流，“三娃子……不，胡统领……我糊涂啊！我是被逼的！都是……都是吴书吏，还有青斧会那些人逼我的！他们说只要帮他们拿到东西，就保我在县衙里谋个差事，还能让赵家重新在村里说得上话……我……我真是鬼迷心窍啊！”
胡三追问道，“东什么东西？青囊和鱼符到底是什么？那货又是什么？昨晚那伙人是什么来路？”
赵七叔似乎被触动了最深的恐惧，身体筛糠般抖起来语无伦次：“青囊……是一份名单和路线图，至于那鱼符是信物，能调动货……那货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绝望和疯狂：“不能说！说了我们都得死！青斧会不会放过我们！北边来的那些杀神更不会放过我们！”
“北边来的？”
胡三眉头一皱道，“昨晚那伙人是北边来的？他们是什么人？那个熊爷又是谁？”
赵七叔却死死咬住嘴唇不住摇头，似乎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胡三知道，光靠问恐怕问不出核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赵金宝面前。
赵金宝早已吓破了胆，看到胡三哭嚎起来：“三叔！饶命啊！都是我爹！是我爹逼我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胡三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金宝，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昨晚你也受苦了。现在告诉我，你爹或者青斧会的人，有没有跟你提过，那货具体放在哪里？或者，那熊爷到底是干什么的？说出来我保你和你娘无事。”
赵金宝抽噎着，眼神闪烁，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害怕。
终于，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偷听到我爹和青斧会那个独眼说话……好像那货不在村里，也不在附近山上……是在一个叫老君洞的地方，离这里很远，靠近北边州界……熊爷……熊’他们，好像不是大雍的人，是从北边草原来的马贼，很凶，青斧会也要巴结他们……”
老君洞？北边州界？草原马贼？！
胡三心中剧震！
“还有呢？”胡三强压心中惊涛，继续追问道，“青囊里的名单和路线图，是关于什么的？”
“不，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了……”赵金宝哭道，“就听他们说什么安全，接应……还提到一个地方，叫三河口的……”
三河口？胡三记下这个名字。
这可能是另一个关键地点。
他知道从赵七叔父子这里，恐怕只能挖出这些了。
再逼问也未必有更多收获，反而可能逼得他们胡言乱语。
他站起身对李大山道：“把他们分开看管，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触。尤其是赵七叔，不能让他死了。”
“是！”
走出偏屋，清晨的冷风一吹，胡三觉得头脑清醒了些，但心头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他原本以为，解决了青斧会在本地的威胁，就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
现在看来，他无意中卷入的，可能是一场波及更广的祸事。
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可是，怎么传？派谁去？州府会信吗？周琛会信吗？自己这个义民统领的身份，在涉及外寇和边境的大事上分量够吗？
胡三走到祠堂前，看着忙碌救火救治伤员，清理废墟的村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信任他，跟随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他不能将他们带入更危险的境地，但若不阻止青斧会和熊爷，更大的灾难迟早会降临。
“三哥！”
此时，李大山走了过来，脸上忧色浓重，“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那伙马贼会不会再回来？”
胡三肯定道，“他们没拿到想要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们既然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下一次，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打发了。”
“那我们……”李大山握紧了拳头。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胡三目光坚定，“大山，加快修复村口防御，尤其是北面要修得更坚固，多设陷阱。清点村里所有还能使用的兵器，统一调配。再组织人手，轮流休息，但警戒不能放松，尤其是后山和通往北面的所有小路加派双倍暗哨。”
“是！”
“另外！”
胡三想了想又道，“挑选两个最可靠脚程最快，同时熟悉去州府路线的后生，我有重要信件要他们立刻送往州府兵曹，面呈周骑曹大人！记住，此事绝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具体内容！”
李大山神色一凛：“我亲自去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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