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杀的合理合法
冰冷的刀锋压在赵钱脖颈，胡三如同看待死物般的眼睛，近在咫尺，牢牢锁定着他。
“爹……爹！救我！他要杀我！给他！他要什么都给他！”赵钱涕泪横流，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声音因为恐惧和失血而尖锐变形，“快叫爹！答应他！给他钱！快啊！老畜生！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
这石破天惊的“叫爹”和“老畜生”，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赵地保脸上，让他的暴怒瞬间僵住，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逆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地保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我没胡说！”赵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不管什么家丑了，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嘶喊起来，“胡三！胡三爷爷！我爹他有银子！他地窖里藏着好多！都是克扣大家的田租、跟粮商合伙抬价赚的黑心钱！上次修祠堂的银子他也贪了一大半！还有……还有他帮王寡妇打官司，收了人家祖传的玉镯子！你放了我，我都告诉你！我都帮你偷出来！”
“闭嘴！你给我闭嘴！”赵地保目眦欲裂，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个孽子。
周围村民听得哗然，虽然很多事大家心照不宣，但被这样当众抖搂出来，还是引起一阵骚动和低声议论，看向赵地保的目光多了许多鄙夷和愤怒。
胡三嘴角的冷笑加深了几分，他稍稍移开一点刀锋，看向赵地保：“哦？赵地保，看来你儿子比你识时务。怎么样？是拿钱买你儿子的命，还是等我慢慢问，说不定问出来的，不止是钱呢？”
“胡三！你……你这是勒索！是造反！”
赵地保气得几乎吐血，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先把刀放下！万事好商量！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胡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刚才不是在跟你商量吗？我只要钱，买命钱。你儿子值多少，你心里没数？”
“你休想！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有本事你就真砍了他！老子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村！”赵地保被逼到绝境，反而激起一股狠戾，他赌胡三不敢！
他赌胡三只是吓唬人！他身后还有几十号人呢！
“爹！你疯了！你个老不死的！见死不救！我操你……”赵钱彻底绝望，疯狂地咒骂起来。
胡三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不信？”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
刀光乍起，如同惊鸿一瞥，却又快得超越视觉！
“噗嗤！”
利刃切割皮肉骨骼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钱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瞪圆了眼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视野却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父亲那张瞬间凝固、写满难以置信和极致惊恐的脸，看到了周围村民骇然张大的嘴……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沾满泥土和血污，最终面朝天空，空洞的眼睛望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那具无头尸体颈腔中喷涌的鲜血，发出嘶嘶的声响，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啊——！！”赵地保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猛地扑向儿子的尸体，却又被那喷涌的鲜血吓得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指着胡三，手指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你……你真敢……你真敢……”
胡三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正想对赵地保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呜……汪汪！”
几条瘦骨嶙峋，眼睛泛着绿光、显然是跟着流民潮逃荒而来的野狗，不知何时被浓烈的血腥味吸引，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近前。
其中最为壮硕的一条黄狗，趁着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时，猛地窜出，一口叼起地上赵钱那颗还温热的头颅，转身就跑！
“嗷呜！”其他几条野狗也一拥而上，争抢撕扯，转眼间就叼着头颅，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村外荒野中，只留下几声兴奋又残忍的低吠远去。
这突如其来、荒诞恐怖到极致的一幕，成了压垮赵地保的最后一根稻草。
“儿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野兽哀嚎般的悲鸣，眼睁睁看着儿子尸首分离，猛地仰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直接昏死过去。
晒谷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拂过，带着浓郁不散的血腥味。
所有村民全都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看向胡三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再也没有人敢提起“护村”、“粮食”、“拿下胡三”这些字眼。
胡三缓缓归刀入鞘，那清脆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弯腰，单手拎起那袋沾了些许血迹的粟米，扛在肩上。
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扫过昏死的赵地保和无头的尸体，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钱咎由自取。赵地保若不服，醒来后尽管来找我。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若再有人觉得我胡三可欺，或想借什么名头打我的主意，赵钱的下场，便是榜样。”
说完，他不再停留，扛着米袋，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穿越到这个世界，胡三还是第一次亲手杀人。
上一世，在那支番号保密，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特种部队里，胡三的代号是“山魈”。
他执行过十七次跨境渗透任务，在雨林沼泽中拧断过毒枭哨兵的脖子，于沙漠边境用消音手枪点杀过试图引爆炸弹的死士，也在雪原屋脊上用狙击步枪为战友清除过致命的火力点。
死亡，是他职业的一部分，无关善恶，只为完成任务和保全自身。
每一次扣动扳机或挥出匕首，都需要极度的冷静、精准的判断，以及事后将一切情绪剥离封存的意志力。
他见过太多死亡，也亲手制造过不少。
所以，当赵钱的脑袋滚落，当赵地保吐血昏厥，当野狗叼走头颅……胡三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小子，你今天……太冲动了。”胡老猎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脚步轻捷地追了上来，“众目睽睽，几十双眼睛看着，你一刀把赵钱脑袋剁了。赵地保是昏了，可那些赵家子弟、还有村里其他人，都是活生生的人证！这事儿，捂不住。你想脱身，怕是不好办了。”
胡三的他摇了摇头，“三爷爷，他要抢我用命换来的活命粮，还要夺周骑曹亲赐的官刀。前者是断我生路，后者是藐视官府。两样加起来，犯了大忌。按《大雍律》，持械抢劫、抢夺官物、对抗捕拿，格杀勿论。我杀他，合理，也合法。”
“话是这么说……”胡老猎叹了口气，“可赵地保在县衙里，未必没有关系。万一……”
胡三淡淡一笑，“想多了，赵地保要是不想要命了，尽管让他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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