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灵地秘境

雪漓的伤势在萧景琰不惜内力的持续温养与军中最好的药材调理下，恢复得很快。不过三五日，她已能自行下榻走动，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灵力也远未恢复至从前，那枚火焰金钿的光泽也略显黯淡。

萧景琰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北境战事虽因突厥暂时休整而进入对峙阶段，但他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必须尽快让雪漓恢复，不仅是为了她的安危，更是因为，她那敏锐的妖族感知，在战场上将是无可替代的助力。

这日，他召来了军中几位常年驻守北境、熟知地理的老斥候与当地归化的胡族向导。

萧景琰："　（铺开北境堪舆图）　本王需寻一处地方，需灵气充沛，利于妖族修行与疗伤。尔等可知，这北境之地，何处有此等所在？"

几位老卒与向导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片刻。一名须发皆白、脸上带着刀疤的老斥候犹豫着上前。

老斥候："　王爷，若说灵气充沛……据祖辈传言，往西北方向深入三百余里，有一处名为‘月牙泉’的绿洲，被当地胡人奉为圣地。传说那里泉水有疗伤奇效，夜晚月华极盛。只是……"

萧景琰："　只是什么？"

老斥候："　只是那里已深入戈壁腹地，环境险恶，常有沙暴，且路径难寻，多年无人敢至，不知现今是否还存在。更有传言，说那泉眼附近……有山精鬼魅守护，凡人难以靠近。"

山精鬼魅？萧景琰心中一动，看向身旁安静聆听的雪漓。她紫眸微亮，显然对“月牙泉”、“月华极盛”的描述极感兴趣。

雪漓："　（扯了扯萧景琰的衣袖）　景琰，那里……感觉很好。"

她的妖族本能，对那种地方的向往远超常人。

萧景琰不再犹豫。

萧景琰："　（对老斥候）　你，还有你（指向最熟悉路径的胡人向导），准备一下，明日随本王出发。陈溟，点一百精锐轻骑，带足清水物资。"

陈溟："　（一惊）　王爷，您要亲自去？如今两军对峙，主帅岂可轻离？万一突厥来攻……"

萧景琰："　（摆手）　无妨。赵莽可暂代军务，突厥新败，短期内不敢大举进攻。本王快去快回。她的伤，拖不得。"

他目光落在雪漓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陈溟深知王爷决定之事无法更改，只能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次日清晨，一支轻骑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边城大营，如同利箭般射入茫茫戈壁。

黄沙漫天，烈日灼人。与边城的肃杀不同，这片广袤的戈壁滩充满了原始而残酷的自然伟力。雪漓裹着萧景琰特意准备的白色斗篷，骑在一匹温顺的母马上，紧跟在萧景琰身侧。她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天地，感受着与山林、京城乃至边城都截然不同的狂野与荒凉。这里的灵气确实稀薄而暴躁，但隐隐地，她能感觉到西北方向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纯而清凉的牵引。

一连三日，队伍在向导的带领下，艰难地在戈壁中跋涉。白昼忍受酷暑，夜晚抵御严寒，还要时刻提防流沙与偶尔出现的狼群。所幸有雪漓的灵觉预警，几次潜在的危险都被提前化解，这让随行的骑兵们对这位沉默寡言的“雪姑娘”更加信服。

第三日黄昏，就在人困马乏、饮水告急之时，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发来信号！

翻过一座巨大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只见一片不大的绿洲，如同镶嵌在金色沙海中的一块翡翠，静静躺在谷地之中。一弯清澈如新月般的泉水波光粼粼，周围生长着茂盛的胡杨林与耐旱灌木。最神奇的是，明明夕阳还未完全落下，一轮皎洁的明月竟已清晰地倒映在泉水之中，散发出柔和而浓郁的月华清辉，将整个绿洲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氛围里。

这里的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吸入肺腑，令人心旷神怡。雪漓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愉悦的红晕，额间的金钿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雪漓："　（紫眸发亮）　就是这里！"

然而，向导与老斥候的脸上却露出了敬畏与紧张之色。

胡人向导："　（压低声音）　王爷，就是这里了。祖训说，不可亵渎圣泉，否则会惊扰守护者……"

他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泉眼忽然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周围的胡杨林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骑兵们立刻紧张地握紧了兵刃，将萧景琰与雪漓护在中心。

萧景琰眼神微凝，将雪漓护在身后，按住了剑柄。

就在这时，雪漓却轻轻拨开挡在她身前的手臂，向前走了几步。她望着那汩汩冒泡的泉眼和摇曳的树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闭上了眼睛，周身散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妖族气息，额间金钿流转着柔和的光晕，仿佛在与这片土地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片刻之后，那泉眼的异动平息了，树林也恢复了安静，弥漫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带着好奇与审视的意念，轻轻拂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雪漓身上。

雪漓睁开眼，紫眸中带着一丝了然与欣喜。

雪漓："　（回头对萧景琰，语气轻松）　它们说，我们可以留下。但，不能破坏这里。"

萧景琰心中讶异，但见危机解除，便示意部下收起兵刃。

萧景琰："　（对众人）　原地扎营，不得损坏一草一木，取用水源需至下游。"

是夜，月华如水，倾泻在月牙泉上，浓郁的太阴精华几乎凝成实质。雪漓赤足走入冰凉的泉水中，盘膝坐在泉眼附近，开始主动吸纳月华，修复受损的妖丹与经脉。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清辉之中，身影若隐若现，宛如月下精灵。

萧景琰坐在不远处的胡杨树下，默默守护着她。他看着她在月华滋养下气息逐渐变得充盈，脸色愈发红润，心中稍安。

然而，就在万籁俱寂之时，他耳廓微动，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绿洲外一处漆黑的沙丘阴影。

那里，似乎有一双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泉中的雪漓。

萧景琰的手，悄然握紧了镇岳剑的剑柄。

这处秘境，似乎并非只有“善意”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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