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旖旎晨光

萧景琰并未带雪漓回靖王府，而是再次来到了后山的温泉别苑。此处更为隐蔽安全，且经过昨夜雷劫与厮杀的王府，也需要时间清理和重整。

别苑内烛火温暖，驱散了夜间的寒凉。萧景琰将雪漓安置在铺着厚厚兽皮的软榻上，自己则站在几步之外，沉默地看着她。

卸去了斗篷，她只着一身单薄白衣坐在那里，墨发流泻，衬得小脸愈发莹白剔透。赤足纤尘不染，微微蜷缩着，带着一种初生般的脆弱与无辜。然而，那双抬起的紫眸，却已沉淀了数百年的灵慧与刚刚经历雷劫的淡淡威仪。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尴尬与更多难以言喻悸动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昨夜之前，她是可以被他随意抱在怀中抚摸的小宠，而此刻，她却是一个拥有倾世之姿、与他平等对视的女子。

最终还是雪漓先有了动作。她似乎不太习惯这过于安静的对视，微微动了动身子，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双足上，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雪漓："　（声音依旧空灵，却带了一丝抱怨）　冷。"

萧景琰恍然回神。是了，她初化人形，肌肤娇嫩，这别苑的地板虽铺着地毯，终究不比皮毛温暖。他立刻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双自己的干净绫袜，虽是男式，却柔软厚实。

他走到榻边，单膝蹲下，动作有些生涩地，伸手握住了她一只冰凉的玉足。

入手是一片滑腻微凉，足踝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萧景琰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敛下眉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暗流，仔细而笨拙地替她将绫袜穿上，包裹住那冻得微微发红的脚趾。

他的掌心滚烫，透过薄薄的绫袜传递过来，熨帖着她冰凉的肌肤。雪漓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平日里执剑批文、杀伐决断的手指，此刻却小心翼翼地为她穿着鞋袜，紫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雪漓："　（忽然伸出另一只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这边，也要。"

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自然而然的娇嗔。

萧景琰动作一顿，抬眸看她。她正歪着头看他，紫眸清澈，带着点小兽般的纯真与理所当然。这熟悉的神情，瞬间冲散了些许因她化形而带来的隔阂感。

他无奈（或许心底还有一丝纵容）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另一只袜子，继续方才的动作。

穿好鞋袜，萧景琰起身，却又面临新的问题——别苑并无女子衣物。他只能再次取来自己的中衣与外袍。

萧景琰："　（将衣物递给她，语气尽量平静）　先将就一下，明日再让人准备你的衣物。"

雪漓接过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玄色中衣，放在鼻尖嗅了嗅，上面有她熟悉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雪漓："　（点头）　嗯，有你的味道。"

她说着，便毫不在意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化形时自然凝聚的、略显单薄的白衣系带。

萧景琰瞳孔微缩，几乎是瞬间背过身去，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声音绷得极紧。

萧景琰："　你……自己换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如同羽毛般撩刮着他的耳膜和心弦。他强迫自己盯着墙壁上的暗纹，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月光下她那惊心动魄的美丽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停了。

雪漓："　好了。"

萧景琰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转身。

只见她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玄色中衣，衣袖和衣摆都长出一大截，更显得她身姿娇小玲珑。墨发披散在玄色衣料上，黑白分明，强烈的对比愈发衬得她肤光胜雪，紫眸流转间，纯净与妖异交织，产生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似乎很满意，抬起过长的袖子看了看，又低头嗅了嗅衣襟上的气息，然后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前，如同她还是小狐狸时那样，寻找着最安心的位置。

雪漓："　（满足地喟叹）　暖和。"

萧景琰身体骤然僵硬，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大脑。温香软玉在怀，与之前抱着毛茸茸小狐的感觉截然不同。那柔软的曲线，那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那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她的冷香……无一不在挑战着他的自制力。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松开，又再次握紧。最终，他还是缓缓抬起手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萧景琰："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　嗯。"

这一刻，什么朝堂争斗，什么阴谋诡计，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方温暖的天地之外。怀中这个由他亲手救回、亲眼见证化形的小东西，终于以一种全新的、更加紧密的方式，完完全全属于了他。

然而，温馨总是短暂的。

天色微明时，陈溟的声音在别苑外低沉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陈溟："　王爷，有紧急军情，以及……宫里的消息。"

萧景琰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与冷厉。他轻轻将不知何时在他怀中睡着的雪漓放回榻上，为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她恬静的睡颜一眼，转身大步走出。

萧景琰："　（压低声音）　说。"

陈溟："　北境八百里加急，突厥大规模异动，疑似集结主力，边境数个烽燧失去联系。陛下震怒，已下旨命王爷您即刻入宫商议，并……点将出征。"

萧景琰面色一沉，北境果然出事了！

陈溟："　还有，宫里传出消息，陛下昨夜震怒后，今日早朝前，国师玄诚密奏，言……言雪漓姑娘乃‘妖星转世，红颜祸水’，王爷您被其魅惑，恐生不臣之心，建议陛下……在王爷出征期间，将雪漓姑娘接入宫中‘妥善照顾’，实为软禁，以牵制王爷。"

萧景琰周身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气，眼神冰寒刺骨！

萧景琰："　（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　玄、诚、老、贼！他敢！"

北境战事紧急，他不得不去。可若他离开，将初化人形、毫无自保之力（在他眼中）的雪漓独自留在京城，无异于羊入虎口！皇帝本就心存猜忌，加上玄诚的煽风点火，那道“接入宫中”的旨意，恐怕顷刻即至！

他回头，望向别苑内室的方向，目光复杂而坚定。

他绝不能将雪漓留下。

萧景琰："　（对陈溟，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王府亲卫即刻整装，随本王出征。另，准备一辆舒适马车，一应物品按最高规格置办。"

陈溟："　（一愣）　王爷，您的意思是……"

萧景琰："　本王要带她，一同前往北境。"

陈溟悚然一惊。王爷竟要带一个刚刚化形、身份敏感的“妖”上前线？这……于礼不合，于理不通，更会予人口实！

萧景琰："　（看出他的疑虑，语气不容置疑）　她是本王的狐狸，本王在何处，她便在何处。京城这龙潭虎穴，本王既已跳出，便绝不会再让她回来涉险！至于那些流言蜚语……"

他冷哼一声，眼中是睥睨天下的狂傲与决绝。

萧景琰："　待本王平定北境，携胜归来，倒要看看，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敢妄议本王之事！"

晨光熹微中，靖王萧景琰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携化形狐妖，奔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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