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拒绝，一次就够了
“王妃觉得呢？”
萧洺眼神落在她身上，意思很明显……
他要一个答案。
但燕王殿下忘记了，眼前的女子有个极为擅长的招数——转移话题。
哪怕这招数次次用得都不够巧妙，次次都能让自己一眼看破。
“方才商陆提到城门口闹事伤了位学子，王爷怎么看？”沈倾鸾眼神与他对上，装得十分淡定。
但在萧洺眼里，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不爽，一触碰到这个话题就逃，有时候他真的很敲开沈倾鸾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想的什么？
萧洺压下心中的怒气，冷声道，“皇帝应当只是想通过学子之口将流言传出去，顺道拿守卫栽赃本王干涉学子议政自由，但受伤估计是意外，亦有可能中间被人掺合了一脚。”
“萧子洛……还是柳太师？”也并非是单纯地转开话题，沈倾鸾的确有这方面的担忧，俗话说“铁索连舟”，夫妻一体，萧洺一出事，她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
“都有可能，你担心有人拿这个说事？”
“嗯，”沈倾鸾点头，“如今的凤京局势太混乱，若再被谁掺和一脚，事情就有可能会超出掌控，纵使没这么严重也会妨碍接下来行事。”
“抛开黑风寨的事情不谈，那学子手筋被挑断，的确是个激化燕王府和天下学子之间关系的矛盾点。”身为医者，她太明白手筋被挑对于学子的严重性，听说还是右手，估计这辈子都别想拿笔了。
而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朝代，也意味着他过去寒窗苦读的十几载全都白费，沈倾鸾真怕这些学子一怒之下做出什么。
“那学子并非挑事之人，而是看热闹被误伤，本王会派人去盯着的。”萧洺沉默了会儿，开口道。
先前收到消息后他便派人去查了，知晓那学子身份干净后也没在意，只是让人盯紧城门口的守卫以及挑事的书生，这会儿听沈倾鸾一说，的确应该防备着些。
被误伤？
沈倾鸾眸中闪过一抹无语，“还真够倒霉的，不过他们也不在意是不是真的闹事之人，只要伤的是学子，能给王爷扣上罪名，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说到这儿，沈倾鸾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眸子陡然一亮，“但他若能承认自己是被误伤的，事情倒是好办了。”
“什么意思？”萧洺蹙眉看向她。
“我可以治好他的手，到时候由我出面，自然也代表了王爷的态度，我救了他，起码那些人不会在这上面为难。”
但此话一出，萧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为何？”沈倾鸾一愣，正色道。
“你的伤还未痊愈。”
“我的手没事……”话脱口而出，看到萧洺意味深长的眼神，沈倾鸾暗道不好。
为再次出现二人单独相处的尴尬，这几日她一直装着手疼将春缇留下服侍，毕竟萧洺再怎么抽风，也会顾及她的伤，但现在一开口，怕是要露馅。
沈倾鸾神色微僵，补充道，“我，我的意思是说…这这手马上就能……就能恢复，大夫的医术极好，区区箭伤定不在话下。”虽然极力挽救，但这几句话就跟烫嘴似的，结结巴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说谎。
一抬眸就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沈倾鸾更无措了。
呜呜呜她平日的端庄大气和精湛演技呢？
“是吗，看来本王还得好好赏赐他？”萧洺的语调拉得慢而长，能听出语气中的质疑。
“……呃赏赐先不急，方才我提的那个办法王爷觉得如何？等咱们回去我的手定能无事，治好那位学子的伤不在话下。”
沈倾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就差直接把“送我去治病”几个字写脸上了。
“不行。”答案依旧未变。
“为什么？”沈倾鸾不明白，她出面治病，帮他摆脱一个隐患，这不应该是好事吗？
“没有为什么，这是本王的事情，与你并没有关系，你只需做好你的燕王妃。”萧洺敛眸，黑风寨背后牵扯良多，局势也并不乐观，他不希望沈倾鸾再掺合进去。
但沈倾鸾并不死心，继续道，“就当我还之前欠王爷的人情如何？”
“你欠下的本王自有用处，何况……如何还？怎么还？本王说了算。”欠人者何时有权力选择了，萧洺掀起眼皮，定睛打量着她，“你为何执意救那学子？”
沈倾鸾之前遇事都躲着走的，为何这次如此反常。
“我……我惜才不成吗？”沈倾鸾眨着眼，一本正经道，“过去外祖经常教育我和大哥，无论所行何事，都不应当伤害无关之人，王爷也说那学子并非受人指使闹事，而是受了牵连，自然也不该遭受那废手之祸。我身为医者，非常清楚手废对他意味着什么，寒门学子本就难出头，明知有救为何要冷眼旁观？”
“而且他的伤只有我能治。”这并不是在自夸，手筋被挑断需要手术缝合，而这个时代的大夫医术还达不到这个水平。
“王爷不妨听完我的解释再做决定。”
萧洺打量她一会儿，颇有几分兴味，淡淡嗯了一声。
有戏！
沈倾鸾听罢认真道，“凤京如今流言有四，其一百姓认为王爷围剿黑风寨是为了我，所以即便杀了该杀之人，也会有沉迷女色之嫌；其二他们质疑黑风寨被杀的人另有蹊跷，尤其是王爷放出五千人的消息后，您暴虐嗜杀的名声只会更甚；其三城门口的冲突，守卫假意维护干涉学子议政自由，这账也算在了王爷头上；这第四，就是学子之伤。这件事若被有心之人利用，继续闹大，天下学子定会为其抱不平，届时王爷面临的就是天下学子的怒骂。”
“我若出面治病，最后一件事便闹不起来，甚至还能挽救王爷与我在百姓学子心中的形象。白纸滴墨，事过仍留人心，王爷这些年辛苦谋划为骠骑大将军正名，定是明白这其中道理，所以王爷何必在明知有解法时，还任由自己深陷淤泥沼泽之中呢？”
沈倾鸾表情严肃，她承认自己有私心，夫妻荣辱与共，他好自己也好，而且能救人对于医学系统升级有利，要知道她大婚后便没再寻到医治救人的机会。再者，以现在的情况，在叛军被扒出来然后真相大白之前，萧洺都不适合出面，而她就成了最能代表燕王府出来应付的人选。
萧洺没有开口，而是看着沈倾鸾，眼中是激赞，更是欣赏，凤京中的事情她比很多人都要看得清楚，也想得明白，倒是颇有当年暮老之风。
但欣赏归欣赏，这件事他还是不会同意，他不会再让沈倾鸾因这件事受到伤害。
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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