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成也在此，败也在此
药有问题！
沈倾鸾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这几个字，想也没想就冲过去，阻止那还在缓缓倾倒的瓷瓶。
但还是晚了一步……
“啪嗒——”
最后一滴上泉碧落混着血珠落入浴桶中，似一朵欲火而出的红梅，鲜艳夺目！
浴桶中的萧洺似被抽走魂魄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然后“砰”的一声向后倒去，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血迹。
“王爷！”
“王爷！”
在场的众人几乎同时大喊，沈倾鸾和商陆离得近，手比脑子快，伸手去拽住即将倒入浴桶中的男子，木板的灼烧感烫得沈倾鸾的手腕泛红，但此刻谁也顾及不了这些，看着嘴角不停流出鲜血的萧洺。
心底阵阵发寒。
“出什么事了？”听到屋内动静的莫管家也带着侍卫冲进来，一进门就看到被卫风和商陆一左一右扶着浑身滴着水且意识不清的自家王爷，顿时脸色大变，“快，将王爷扶进内室。”
说罢又匆匆地跑了出去，沈倾鸾急着拿自己的药箱，没有注意外面情况，只隐隐约约听到有门外有侍卫紧凑的脚步声。
好好的解毒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断，屋内一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柳神医惊魂未定便被卫风一阵风似的拉了进去。
“柳神医，你为王爷诊治多年，也更了解上泉碧落，你快看看王爷这是什么情况？为何没有解毒反而吐血了呢？这反应正不正常，服用上泉碧落都这样吗？”卫风根本不给柳神医喘息的机会，还未等他站定，便噼里啪啦地抛出一堆问题。
商陆虽没有卫风这般莽撞，但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拎着个破羽扇在屋内来回踱步，晃得沈倾鸾眼花缭乱。
“好了，卫风你先去外面派人守着这屋子，没有本妃的命令，谁也不准放进来。”沈倾鸾出声将人支走，以免越帮越忙。
“还有，派人去检查一下王爷的药浴，另外将苏姑娘看好。”
说到苏秀宁的时候，卫风三人动作皆一愣，顿了片刻便领命出去。
这一日。
整个燕王府都笼罩着一种紧张的氛围，虽然莫管家再三强调府内谁也不可妄论主子消息，但依旧抵不住下人们蠢蠢欲动八卦的心。
“王爷怕是凶多吉少了。”一个绿衣小女婢和同伴窃窃私语。
“嘘，你不要命了，敢说这种胡话！”同伴被吓得手心沁出冷汗，随意议论王爷生死，这可是府内的大忌讳。
绿衣小女婢撇了撇嘴，“我没乱猜，不然你说，为何突然间所有侍卫都调去了苍梧院，还有听后厨的老嬷嬷说，她去送饭时听到王妃在哭……”
听俩人说得上头，另外一个粉衣小丫鬟也加入其中，长叹了口气道，“说起来王妃也挺可怜了，也就刚进府半月，若王爷有个什么不测，她岂不是要……”
年纪轻轻守寡。
之前她们还都觉得沈倾鸾配不上王爷，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同情。
……
外面议论纷纷，而此刻的苍梧院却陷入沉重和压抑。
几名黑衣侍卫寸步不离地守在屋外，严格把守着，屋内似乎传来女子委屈的啜泣声。
“王妃，秀宁冤枉啊……王爷待秀宁恩重如山，秀宁…更是将王爷视为亲人，怎…怎会加害于王爷？王妃不信大可去查，那些药材都是经过师傅多次检查过的，解毒时大家也都在场……我，我一介女子，若真有蹊跷，难道能逃过诸位的眼睛吗……”
苏秀宁一袭清冷白衣，笔直地跪在沈倾鸾面前，眼角泛红却强地忍住眼泪，不让它落下。
比起之前总是哭叽叽的，这般倔强的模样倒是更惹人生怜。
尤其是对于男子。
卫风几次抬头看向苏秀宁，终是心有不忍地开口，“王妃，浴桶中的汤药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异常……”
“那其他地方呢？”沈倾鸾表情严肃，眉眼透出两分冷厉。
“其他……”卫风正准备接着说，便听一旁的柳神医开口。
“王妃，老夫别的不敢保证，但秀宁这个孩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她绝不会对王爷下手。”
柳神医清楚苏秀宁的心意，如何也不相信她会害萧洺，站起身求情道，“王爷吐血昏迷，老夫心里亦是难受，但王妃可还记得先前咱们说的？”
沈倾鸾微微皱起眉，点了点头，柳神医接着道，“解毒是成是败本就各占一半，眼下药浴是没有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上泉碧落，可这东西你我都知道，药性难测，王爷十有八九是身体与其相排斥所致。
唉——
王妃一时难以接受老夫可以理解，但事已至此，王妃还是把重心放在王爷身上吧，您也知王爷的情况并不太好。”
沈倾鸾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屋内唯一没开口的红衣男子，“商陆，你是如何认为的？”
“王妃，其实柳神医说得没错，咱们眼下还是先好好照顾王爷，等王爷醒了再……”商陆没有再接着说，但他知道王妃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沈倾鸾失望地收回眼神，转身看向卧榻上昏迷不醒的某人，心底燃起一阵烦躁。
什么与身体相斥，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她更相信医学系统。
可明知有毒又如何？
她没有证据啊。
医学系统只检测出周围有毒药，却没有告诉她究竟是什么毒药？在哪里？所以就算现在怀疑甚至确定是苏秀宁做的，有柳神医这个师傅在，也不能轻易地将人抓了去。
真是应了那一句：成也在此，败也在此。
沈倾鸾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眼中的疲惫，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回去吧，王爷这里有我在。”
商陆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和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苏秀宁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眼屏风后的身影，嘴角闪过一抹冷笑。
怀疑她？
拿不出证据，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动她。
苏秀宁转身，眸中带着几分扭曲和癫狂之色。
马上，王爷就是她的了。
并且只属于她。
女子满心满眼被胜利包裹着，全然不知道就在她踏出院子的下一秒，那扇屏风后传来一道轻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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