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怀疑，终究要做个了断
院子里灯火通明，小厮丫鬟们皆立在外面，透过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沈唯一脸严肃的神情。
“鸾儿，你与为父说，那黑衣人是否来过这里？”
“父亲这是何意？难不成父亲认为那黑衣人与女儿是一伙儿的？”沈倾鸾疑惑地看着他，能让其如此重视，绝不可能只是担心府中女眷安危这么简单。
那就是书房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倾鸾正思忖着，却听旁边的沈倾瑶开口，“姐姐，父亲怎会怀疑你，只不过眼下姐姐房中确实被搜查到了血迹和这男子的披风，总该有个交代吧，若不是黑衣人的，那会是谁的呢？”
血迹，黑衣……听到沈倾瑶的话，沈倾鸾心中默然。
血迹或许是那鬼面男子之前滴在这儿的，但这披风，她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见过。
“交代？妹妹让我交代什么？妹妹又没有亲眼见过那黑衣人，为何就这般笃定衣服是他的？而且，那人既然是受伤后逃到我院子这边的，血迹想必一路上都有痕迹，总不能就我这儿一处有吧。”沈倾鸾敛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府中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找她要交代。
沈倾瑶的话看似想缓和气氛，实则给沈倾鸾挖了一个坑，若承认是黑衣人的，那沈倾鸾就是包藏贼人；若不承认，那就说明是有别的男子，未出阁的女子拿着外男的衣服，无论是哪种回答，她今日都很难顺利脱身。
沈倾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我也是猜测，姐姐既然不是，就该与父亲好好解释。”
沈倾鸾收回目光，眉间清冷地看向沈唯。
自始自终他都没为自己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制止沈倾瑶，这就说明他心里也是怀疑的，只不过借沈倾瑶的嘴问了出来。
“父亲若想知道，女儿可以告知，这件披风…是燕王殿下的。前几日我出门巡视铺子，衣裙不小心被路上的积水溅到，正巧遇上了燕王殿下，殿下便把披风借给了女儿，女儿也知未成婚前这般做容易落人口舌，这才把披风收好，想等下次有机会还回去，父亲若不信大可以去燕王府问上一问。”
她敢说这话，就打定主意沈唯不会去问，就算他去问，那个男人那么聪明也该知道怎么说，毕竟他还等着自己去解毒呢。
“至于这血迹，我想夫人应该清楚一些……”
见沈倾鸾话锋一转，竟然扯到鸾自己，卢氏的神色沉了下来，眼神幽幽地看着沈倾鸾，“鸾儿这是什么意思，这血迹与我有何关系？”
“哦？夫人当真不知晓吗？”沈倾鸾扯唇一笑，“三年前父亲在外任职，我被人下了毒药，每日躺在床上生不如死，汤药不断，夫人统管府中事宜，难道这事不知道吗？”
沈唯脸色一变，“中毒？夫人，当真有此事？”
“呵，夫人也许被府中琐事缠身，忙忘了。还好女儿命大，碰巧遇上在外游历的大哥路过凤京，顺道来探望女儿，这才得知女儿的情况，并把女儿带回扶风。幸得外祖疼爱，这些年为我四处求医，极尽名贵药材才勉强吊住命，虽然每逢夜晚就会咳血毒发，但总归能多活几年，已是很满意了。”
沈倾鸾的语气很平静，但听到沈唯心里却是那般的不好受。
“前些年府内事务繁杂……是妾身疏忽了。”
沈倾鸾看到她脸上几乎快挂不住的神色冷笑，真是打蛇随棍上，若不是眼下没有证据，她今日定会将她一锤到底。
“疏忽？我身为鸾儿的父亲，鸾儿中毒你为何不告诉我？有人谋害沈家嫡女，这如此胆大包天之事，你为何不追究报官？这就是你管的家？”沈唯听着沈倾鸾的话，脸色越来越黑，最后直接腾地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瞪着卢氏。
“老爷恕罪，妾身若是知晓，万不敢隐瞒老爷，实在是…妾身不知情啊。”卢氏一把跪在地上，急忙解释。
沈倾瑶听着他们的话直接呆了，见沈唯满是怒气的质问，也忙跪下求情。
但还未开口，便被沈唯不满的眼神制止住了。
“鸾儿可知是谁下的毒？”
卢氏心头一紧，亦是看向沈倾鸾，若真有证据，那谋害嫡女之罪，直接可以要了她的命。
沈倾鸾抬眸瞥了其一眼，摇了摇头。
“女儿不知。”
不知。
那就是没有证据！
听到这句话的一秒，卢氏心底的大石终于落下，没有证据她就有转圜的余地。
“鸾儿放心，为父定会为你查明真相，将那下毒之人揪出来。”沈唯此刻已是羞愧难当，连自己女儿被下毒都不知情，甚至还偏信了卢氏的话大半夜来质问她，鸾儿该有多寒心啊。
沈倾鸾自然看到沈唯的愧疚，但面上丝毫没有波动。
真相？真相就在眼前。
沈唯的愧疚她相信是真的，但他若知道下毒的人就是卢氏，又真的会处置她吗？
在他眼中，任何事情在沈家利益面前都不足为提，或许暮氏曾是例外，但现在暮氏不在了，那第一顺位就只有沈家。
事情已经牵扯到这儿，卢氏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带着那群侍卫灰溜溜的离开了，而沈唯虽想说些什么，但见沈倾鸾一脸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的样子，也不再停留，只不过临走时又将兰华苑的护卫加了一倍。
人都走后，秋瑾和春缇连忙走进来，一到门口便看到还在地上坐着的沈倾鸾，急忙上前将其扶起来。
“小姐，你在地上坐着干什么，家主可是罚你了？”
沈倾鸾回过神儿来，朝着二人笑着摇了摇头，“无事，方才只是在想些事情。”
今日之事沈倾鸾算是彻底明白了。
卢氏根本不存在安分不安分一说，她一直盯着自己这儿，只要自己一步不慎被她抓到漏洞，她就会立马咬住她不放。
而且她这院子里……也不太干净。
没有人做内应，那件黑色披风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房中。
人呐，只有百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与卢氏之间的仇终究要做个了断。
于是转身叫住秋瑾。
“过几日出去买几个知根知底的下人，把院子里的人都换了。另外，将这个帕子交给安姨娘。”
“是，小姐。”秋瑾连声应下。
她们院子里的确该加些人手了，但这帕子……秋瑾不解，这帕子上除了多了个看不出什么样式的花纹，与她们平常用的并无不同。
“你只管送过去，安姨娘是个聪明人，她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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