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进攻清河县
“经此一败，青州府再要发兵必会调集更多人马，准备更充分，火药虽利，但若对方以分散阵型，多重壕沟层层推进，或围而不攻断我粮道，便难发挥今日之效，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且火药制作不易，存量终有耗尽之时，今日一战消耗恐已不小，若不能开源节流，久战必危。”
听闻这话，陆青山喝汤的动作停了停。
这女人，看得实在是太透了。
今日埋设的火药，几乎用掉了库存的三成。
火铳的弹药更是金贵，打一轮少一轮。
胡老三那边日夜赶工，也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更重要的还是人员问题。
小河营经此一役，战兵只剩四百出头。
黑水营能活下来多少还未可知。
而青州府随时可以再征调一两千卫所兵，甚至从邻州请援。
要是跟他们耗下去，就小河村这点资源根本耗不起。
于是乎陆青山放下碗，看向萧清音，“依姑娘之见，当如何？”
萧清音却是笑了笑，“妾身一介女流岂敢妄议军机，主帅肯定自有决断。”
又来了。
每次点到关键，她就缩回去。
陆青山也不逼问，挥挥手让她退下。
闻言萧清音躬身退出帅府。
不过来到门外之后，她在门外顿了顿。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灯下独坐的陆青山，一时间眼神复杂。
……
三日后，黑水村的残兵终于被接回小河村。
不过于鸿才是被抬回来的。
因为他大腿伤口都已经溃烂，整个人高烧不退。
跟他一起回来的，只有六七十人。
个个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伤。
而当初黑水营整编时，是一百二十人。
阵亡近半数。
而汪正带回的消息更加沉重。
黑水村被彻底焚毁，来不及撤走的百姓十不存一。
一时间帅府里气氛压抑。
不过好在于鸿才经过郎中抢救，总算退了烧。
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赵铁柱埋了没有？
“埋了。”汪正叹了口气，“我们按什长礼葬他的，还给他树碑刻字。”
听到这话于鸿才闭上眼，许久没有说话。
陆青山坐在主位，看着堂下这些伤痕累累的将领也是心头惆怅。
孙大同胳膊吊着，脸上多了道刀疤。
而汪正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站着都在打晃。
于鸿才更不用说，能捡回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这一仗咱们虽然赢了，但同样伤亡惨重，小河营战死三十七人，黑水营战死五十三，加起来九十条人命，还有黑水村没来得及撤走的百姓少说也死了上百。”
说到这儿，议事厅内众人是唉声叹气。
待大家安静下来之后，他再次开口，“而青州府随时可以再征调两千兵马来，到时候我们又要如何应对？”
听闻这话，堂内一片死寂。
过了会儿孙大同开了口，“粮草还能撑两个月，但火药只剩四成，箭矢损耗更大，都是补充不易。”
“人更缺。”汪正接过话头，“咱们现在能战的兵加上轻伤员，满打满算不到五百，官兵下次若来两千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守！”
这个时候于鸿才也加入了讨论，“那就招兵好了。”
“招？”孙大同苦笑，“附近村子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老弱妇孺招来有什么用？”
“那就不在村里招。”于鸿才撑着要坐起来，亲兵赶紧扶住，“反正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不如直接去打清河县。”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于副帅，你烧糊涂了？”孙大同瞪大眼，“咱们这点人马，守村都勉强还敢去打县城？”
“正因为守不住才要打。”于鸿才咳嗽两声，“清河县是青州往北的咽喉，县里是粮仓充盈，武库也有存货，更重要的是县牢里关着什么人，你们知道吗？”
闻言陆青山心中一动。
别说，这个办法还真不错。
这头于鸿才喘了口气，继续道：“去年北边闹蝗灾，清河县几个大户带头抗粮，被知县抓了一百多人，现在还有七八十号青壮关在死牢里，秋后就要被问斩，这些人都是被逼反的，对朝廷恨之入骨，若能救出来……”
虽然话没说完，但大家都已经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这群人不是跟他们一样嘛。
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很好招募。
可汪正却有些迟疑，“可清河县有城墙，守军虽不多但也有三四百人，我们要怎么打进去？”
“城墙？”于鸿才冷笑，“可别忘了咱们有火药啊。”
听着他们的讨论，陆青山在心头权衡着利弊。
如果要打县城那就是捅破天了。
一旦动手就再无转圜余地，到时候朝廷必会调集重兵围剿。
但不打坐守孤村，也是等死。
人，粮，军械，样样都缺。
只要有了清河县，那么他们小河营将会是质的飞越。
于是乎，他再次开口询问，“清河县守备情况如何？”
见陆青山这么问，于鸿才精神一振，“末将早年押送军械去过几次，城墙高两丈余，四门有瓮城但年久失修，守军名义上四百，实际吃空饷的至少三成，能战的不超过两百五，武库在县衙西侧，粮仓在东市，县牢在衙后也是守备最弱的地方。”
闻言陆青山看向王云。
王云立马会意，“末将这就派人去探。”
“要快。”陆青山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若真要打，就在官兵下一波到来之前打，打完了咱们就有本钱跟青州府周旋。”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但这一仗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赢，要是输了小河营就此除名。”
闻言众人凛然。
“都下去准备吧，于副帅好好养伤，打清河县你可是主力。”
“是！”
随后众人退下后，陆青山独坐堂中思索起来。
打县城是步险棋。
但乱世之中，不险哪来的活路？
细数历史，各朝各代那些揭竿而起的豪杰，哪个不是从打下一座城开始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走上这条路的一天。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只见萧清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
她边说边往里走，“主帅若打清河县，妾身或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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