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人心动摇
果然，两天后，陈老四亲自来了小河村。
这老头现在是黑水村的代村长，说话有点分量。
“陆主帅，有件事……老朽不知当讲不当讲。”陈老四坐在下首，搓着手，表情为难。
“陈老请说。”
“就是……于副帅那边。”陈老四压低声音，“他练兵太严了，动辄打骂，前几天还……还杀了两个人。现在村里有些闲话，说于副帅不把黑水村的人当人看，说咱们就是小河村的附庸……”
陆青山静静听着。
“老朽知道，于副帅是为了咱们好。可这么弄，人心惶惶啊。”陈老四叹气，“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我知道了。”陆青山道，“陈老放心，我会处理。”
送走陈老四，陆青山叫来汪正。
“准备一下，明天我去黑水村。”
黑水村的校场上，于鸿才正在操练新兵。
“突刺！收！再刺！”
新兵们端着竹矛，一遍遍练习突刺动作。
汗水湿透了衣裳，但没人敢停。
于鸿才背着手在队列间走动，眼神锐利如鹰。
“你！胳膊抬高点！”
“你！脚步站稳！”
“没吃饭吗？用力！”
正训着，有人来报：“副帅，主帅来了。”
于鸿才一愣，转身看去。
果然，陆青山带着汪正和几个亲卫，正从校场外走来。
他赶紧迎上去，“主帅，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黑水营练得怎么样。”陆青山笑了笑，目光扫过校场上的新兵，“看起来，挺像样。”
于鸿才心里松了口气，“都是按您吩咐练的。”
陆青山点点头，没多说。
他在校场上转了一圈，又去营房看了看，最后去了陈老四家。
陈老四早就备好了茶。
“主帅，于副帅他……”老头还想再说。
陆青山抬手打断，“陈老，于副帅练兵严，是为了黑水营好。战场上，练得越狠，活得越久。这个道理，您应该懂。”
陈老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但您说得也对，太严了，确实容易生怨。”陆青山话锋一转，“这样，从今天起，黑水营的粮饷，由您这边协助发放。每十日，营里可以轮休一天，让弟兄们回家看看。另外，村里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跟汪正说，他会报给我。”
陈老四眼睛亮了。
这意思是，黑水营的后勤和轮休，村里能插手了。
虽然兵权还在于鸿才手里，但至少有了些制衡。
“主帅英明！”老头连连点头。
从陈老四家出来，陆青山又去找于鸿才。
两人在营房里坐下。
“陈老四找过我了。”陆青山开门见山。
于鸿才脸色一沉，“那老东西……”
“他说得对。”陆青山道，“练兵要严，但不能一味用狠。黑水村的人刚遭过大难，心里本来就慌。你再逼得太紧，真可能出事。”
于鸿才不服，“可军纪就是军纪！动摇军心者不杀，以后还怎么带兵？”
“该杀的时候杀，该抚的时候也得抚。”陆青山看着他，“从今天起，黑水营的粮饷由村里协助发放，每十日轮休一天。你专心练兵，其他事，少管。”
于鸿才沉默。
他听出来了，这是主帅在平衡各方势力。
既支持自己练兵，又给村里一些权力，免得自己一家独大。
虽然心里有点憋屈，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末将遵命。”他抱拳。
从黑水村回来第三天，出事了。
胡老三的火药作坊，炸了。
当时陆青山正在帅府跟萧清音讨论骑兵战术，突然听见后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之前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更像是什么东西闷着了。
但紧接着，就是火光和浓烟。
“走！”陆青山抓起刀就往外冲。
萧清音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作坊在村后一片空地上，是临时搭的草棚。
此时草棚已经烧起来了，火势不小。
胡老三从火里冲出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怀里抱着个木箱子。
“师父！师父还在里面！”他嘶声大喊。
几个士兵想往里冲，但火太大了。
陆青山夺过一桶水浇在身上，就要往里冲，被汪正死死拉住。
“主帅！不能去！”
正僵持着，草棚里又冲出来一个人。
是二狗。
他背上背着个人，是大牛。
两人身上都着火了，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把火扑灭。
大牛已经昏迷不醒，后背一片焦黑。
“快！抬去治伤！”陆青山大喊。
众人七手八脚把大牛抬走。
火势终于被扑灭时，草棚已经烧塌了。
胡老三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我的火药……我的作坊……大牛他……”
陆青山蹲下身，“怎么回事？”
“我……我在试新配方。”胡老三抹了把脸，“想看看能不能让火药威力更大。结果……结果不知怎么的就着了……大牛为了救我，把我推出来，自己却被倒下的梁子砸中了……”
陆青山脸色难看。
他看向汪正，“查！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汪正带人在废墟里翻找。
一个时辰后，他找到了一些没烧完的硫磺和硝石。
还有几个陶罐碎片。
“主帅，你看。”汪正指着那些碎片，“硫磺和硝石混放在一起，陶罐也没盖严实。可能是磨药粉时进了火星，或者……天干物燥，自己就着了。”
陆青山看着那些碎片，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这次药量不大，要是那些做好的火药包都在这儿……
整个村子都得被掀上天。
“从今天起，火药作坊搬到后山山洞里去。”他沉声道，“远离村子，单独存放硫磺、硝石、木炭。作坊里严禁明火，进出都要搜身。”
“是。”汪正应道。
萧清音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她忽然开口，“火药配方，你们是用的一硫二硝三木炭？”
陆青山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萧清音道，“但如果是这个配方，硫磺和硝石不能混放，尤其不能受潮。受潮后再干燥，容易自燃。”
陆青山眼神一凝，“你还懂火药？”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7136/1111101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