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弃暗投明

大家都在乐的时候。

忽然外面有人来报，“报，青山大师，村外发现于鸿才的踪迹！”

闻言众人精神一振，互相交换了眼色。

果然如青山大师所料，于鸿才来了。

陆青山站起身，“带他进来吧，记住不得无礼。”

“是！”

不多时，于鸿才便被带了进来。

只是此时的于鸿才颇为狼狈。

头发凌乱，身上全是草木。

看起来也格外的疲惫。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对陆青山怒目而视。

“陆青山！”于鸿才用手一指，脸上的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你这狗贼，尽然陷我不仁不义！”

听到这话，议事堂内的其他元老都站起身来对他怒目而视。

“于鸿才，你现在不过是败家之犬，这里可是小河村，我劝你说话客气点！”

“别以为我们不敢杀了你！”

“哼，现在官府都在通缉你，我们杀了你交给官府，官府恐怕还要说我们大功一件！”

“……”

听到这话，于鸿才更是怒不可遏，“果然是你们干的！”

通缉自己的事情不过是今天才发生的。

他们身处小河村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说不是他们做的，还能是谁？

“狗贼们！”于鸿才是恨得咬牙切齿，“我宁愿被你们杀了，也不愿意背上造反罪名！”

“呵呵。”陆青山闻言冷笑，“现在造反是一个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也就你们这些乱民才能说得如此轻松！”于鸿才指着他，“身为大乾子民，不思君报国共同抵御外敌，反倒是造反闹事，你们实在是罪大恶极！”

“哈哈哈……”陆青山闻言哈哈大笑，“你没事吧？现在要是太平盛世，百姓们都安居乐业，吃得饱穿得暖，我们自然要思君报国，但现在这个皇帝你觉得他有丁点能让我们忠于他的地方吗？”

“大胆！”

“什么大胆不大胆的！”他继续开口，“这个反我们还就造了！我们不仅要在小河村造反，有朝一日我们还要打上长安去，让这个狗皇帝滚下来！”

听到这话，于鸿才是气得胸口起伏。

脸都涨得通红，“你们好大胆，好大胆啊！”

“于县尉，”他见对方这模样，再次开口，“你说我害你，断你前程，陷你于不忠不义？”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番，然后继续说着，“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所效忠的那个朝廷那个大乾它给了你什么前程，它又给了这天下百姓什么活路！”

“你睁大眼睛看看，看看这小河村，再看看这清河县，看看这天下！”

“税吏如蝗苛政似虎，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路边饿殍遍地你可曾看见，官府仓库空虚赈济无粮，可剿匪催税的银子却一分不少，你于鸿才空有一身本事满腔热血想要报效朝廷荡平匪寇，可结果呢？那县令王大珩可曾给过你足够的支持？他只怕损兵折将影响了他的官帽，在他眼里你于鸿才的忠勇还不如他库房里那几锭银子重要！”

“你说我是乱臣贼子？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陆青山冷笑，“这大乾朝廷从上到下早已烂到了根子里，它就像一棵被蛀空的大树外表看着还行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一阵大风就能吹倒，你还在为这样的朝廷尽忠？你忠的是什么？是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蠹虫？还是那个坐在深宫里，不知民间疾苦的皇帝？”

听到他说的这些话，于鸿才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

可想了半天，对方说的好像都是事实。

自己竟然反驳不了！

对方说的这些，自己又何尝没有见过？

只是自己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深想，用忠君爱国四个字麻痹自己。

就在他思索之时，陆青山再次开口，“你再看看小河村，以前在小河村刘耀祖手里是什么样子？村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被他盘剥欺凌如同猪狗，现在呢？我们赶走了刘耀祖分了粮食银钱，我们免了苛捐杂税让村民能喘口气，能靠自己的一双手挣口饭吃，我们组织青壮保卫家园，不让土匪和贪官再来祸害，你说是现在的小河村好，还是你忠于的大乾好？”

说到这儿，于鸿才不仅心头震撼。

一路过来他也看到了小河村的新面貌。

一些村民正在修缮房屋，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虽然衣衫依旧褴褛，但脸上却有了几分鲜活气。

远处田地里有人正在劳作。

不再是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这与县城内外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到了这一刻，于鸿才不仅深思。

自己所坚持的忠义与秩序带给百姓的是什么。

而眼前这个自己口中的乱臣贼子，带给这些村民的又是什么？

巨大的矛盾和撕裂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于县尉。”汪正此时也开口了，语气诚恳，“事已至此你再回县衙那王大珩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定然不会听你辩解，只会拿你的人头去请功，天下之大除了这小河村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难道你要学那些流民颠沛流离最终饿死沟壑吗？”

“就是，于县尉你是条好汉，我们青山大师也看重你，留下来吧跟着青山大师，咱们一起干一番事业，总好过回去被那狗官砍了脑袋强！”孙大同跟着劝他。

“我们青山大师说话算话，既然看重你就绝不会亏待你，留下来少不了你一口饭吃，也让你一身本事有地方使！”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既是劝说也是点明现实。

于鸿才孤立地站在那里，紧握的刀柄渐渐松开了。

他脸上的愤怒被茫然疲惫所取代。

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脸庞，他忽然觉得这里似乎也挺不错的。

至少比县衙里的勾心斗角要好了许多。

也不用再去看王大珩那张虚伪的脸。

自己或许真的该换一个思想了！

“罢了……罢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低沉，“朝廷……呵呵……狗屁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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