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抽查危机，商户顶包
都察院大堂的沙漏里，沙子簌簌往下漏，每一粒都像敲在沈清的心上。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注：蒋瓛此前被查但暂未处置，此处延续剧情逻辑，为后续清算铺垫）坐在公案旁，手里把玩着绣春刀，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清：“沈大人，时辰快到了，抽查的十人记录呢？再拿不出来，休怪我按欺君之罪论处！”
沈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却强装镇定：“蒋大人稍安勿躁，记录正在整理，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老陈就带着张老实等五个商户急匆匆跑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布包，脸色带着几分紧张，却强作镇定。
“沈大人，都准备好了！”
张老实喘着粗气，把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伪造的海外书信、信物，还有沈清提前教他们背熟的“亲属关系说辞”。
蒋瓛眼睛一眯，站起身：“这些是什么？我要的是流放记录、卫所查验报告、吕宋岛接收凭证，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蒋大人，这些就是关键证据！”
沈清上前一步，拿起一封书信，“这是抽查的十名家属抵达吕宋岛后，托跑南洋的商船寄回来的家书，上面详细说了她们的近况，还有吕宋岛码头管事的签字，足以证明她们确实已经流放海外！”
蒋瓛一把夺过书信，仔细翻看。
信纸是南洋特有的蕉叶纸，字迹娟秀，正是那名年轻妇人的笔迹（沈清让文书模仿的），上面写着：“弟媳见字如面，吾等已平安抵达吕宋，此处气候湿热，多产香料，官府已为吾等安排住处，虽远离故土，却能保命，感念陛下恩德，亦感念沈大人周全……”
信末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吕宋岛地图标记，旁边按着手印。
“这字迹看着像伪造的！”
蒋瓛冷笑一声，“沈清，你以为找个人模仿笔迹，就能蒙混过关？”
“是不是伪造的，蒋大人一查便知！”
沈清早有准备，让张老实上前，“这位是张老实，是流放人员李氏（被抽查的老妇人）的亲弟弟，李氏出发前，曾把自己的贴身玉镯交给张老实保管，书信里也提到了这个玉镯，蒋大人可以核对！”
张老实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玉镯，双手递给蒋瓛：“大人，这确实是我姐姐的玉镯，她戴了三十年，上面有个小裂纹，书信里写了‘玉镯无恙，弟可安心’，您看！”
蒋瓛接过玉镯，果然看到上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和书信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又拿起另一封书信，是那个三岁孩子的母亲写的，里面提到了孩子的玩具——一个用桃木刻的小老虎，旁边还附着一小块孩子的衣物布料。
“这是孩子的玩具和衣物，”另一个商户王掌柜上前，“小人是孩子的舅舅，孩子出发前，特意把这个小老虎交给我，说要让我保管，等他回来再玩。书信里提到的布料颜色、小老虎的样子，都和实物一模一样！”
蒋瓛拿着小老虎和布料，又对比了书信，确实分毫不差。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拿起卫所查验报告，上面有沿途六个卫所校尉的签字和手印，还有城门守卫的通行记录，看起来天衣无缝。
“就算这些是真的，吕宋岛的接收凭证呢？”
蒋瓛不死心，“官府接收流放人员，总得有正式的文书，不能只靠几封家书！”
“蒋大人有所不知，”沈清从容道，“吕宋岛是南洋小邦，归大明藩属管辖，当地官府的接收凭证，要通过藩属国使者转交朝廷，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送到南京。这些家书是商船加急送来的，比官方凭证快得多，若蒋大人不信，可等半年后，藩属国使者送来凭证，再核对不迟！”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况且，沿途卫所都已签字确认，船主也有证词，家书和信物也能对应，蒋大人要是还怀疑，莫非是觉得沿途卫所的校尉、跑南洋的船主，都在和我一起伪造证据？”
蒋瓛脸色一变。
他可不敢质疑卫所校尉，这些人都是朱元璋任命的，要是说他们造假，就是质疑朱元璋的用人，自己也会被牵连。
“我要去港口核实船主！”蒋瓛还是不肯罢休，转身就要走。
“不必了！”沈清喊住他，“船主三天前已经再次起航去南洋了，要三个月后才能回来。蒋大人要是现在去港口，也是白跑一趟。而且，陛下让你抽查，是看有没有明显的纰漏，现在证据齐全，你要是执意拖延，耽误了蓝玉案的定罪，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蒋瓛的脚步停住了。他心里清楚，沈清说得对，现在证据链完整，没有任何明显纰漏，要是再纠缠下去，朱元璋只会觉得他故意找茬，反而会怪罪他。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
蒋瓛狠狠瞪了沈清一眼，收起书信和凭证，“要是日后查出这些都是伪造的，我定要扒了你的皮！”
说完，他带着锦衣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都察院。
直到锦衣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官袍，双腿都有些发软。
张老实等人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沈大人，吓死我们了！”
张老实抹着额头的汗，“刚才蒋大人盯着我看的时候，我腿都软了，差点把实话都说出来！”
“多亏了你们！”沈清拱手道，“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这次肯定栽了！你们放心，我答应给你们的报酬，明天就送到，以后你们的农庄，我也会派人暗中保护，绝不会让你们被牵连！”
“大人客气了！”王掌柜道，“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那些家属都是无辜的，能救她们一命，是积德！”
送走商户们，老陈也松了口气：“大人，总算是过关了！蒋瓛应该不会再找事了！”
“不一定！”沈清摇头，眼神凝重，“蒋瓛是燕王的人，这次没抓到把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会找机会陷害我们。而且，蓝玉案很快就要最后定罪了，朱元璋要判凌迟，株连1.5万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老陈一愣：“大人，什么事？”
“去天牢，见蓝玉！”沈清的眼神变得坚定，“朱元璋虽然要杀蓝玉，但蓝玉确实没有谋反之心，只是骄纵跋扈，犯了私藏兵器、擅杀降将、贪占战利品三大罪。我要在他处决前，取他的‘无反心’亲笔供词，标注‘存疑待查’，存入都察院密库！”
“大人，您还要见蓝玉？”
老陈急了，“上次见他，就被燕王的人趁机散布谣言，这次要是再去，蒋瓛肯定会借机弹劾您私通逆臣！”
“我不得不去！”沈清道，“蓝玉案株连1.5万人，其中很多人都是无辜的，日后要是有机会为这些人平反，蓝玉的‘无反心’供词就是关键证据！而且，燕王一直想借蓝玉案抹黑朝廷，要是蓝玉背着‘谋反’的假罪名死了，只会让燕王的阴谋得逞，寒了功臣的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次去见蓝玉，我会带上三名锦衣卫，全程记录，公开透明，让蒋瓛找不到任何把柄。
而且，蓝玉现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燕王的秘密，对我们防备燕王有好处！”
老陈知道沈清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只能点头：“那大人一定要小心！我现在就去安排锦衣卫，让他们全程陪同，记录所有对话，绝不给别人留下话柄！”
沈清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天牢的方向。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天牢的黑暗，就像蓝玉的命运，虽然罪有应得，却也不该背着莫须有的“谋反”罪名死去。
他心里清楚，这次去见蓝玉，不仅是为了取供词，更是为了守住大明的法度——就算是死囚，也该得到公正的定罪，不该被污蔑。
而且，这封供词，或许在日后对付燕王的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备车！去天牢！”沈清转身对校尉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校尉领命，立刻去准备车辆。沈清拿起桌上的纸笔，塞进怀里——他要亲手记录蓝玉的供词，确保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都察院外，车马已经备好，锦衣卫肃立两侧。
沈清踏上马车，心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信念。
他知道，蓝玉案的最后时刻已经到来，而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为无辜者留下一线生机，为日后的变局，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马车缓缓驶离都察院，朝着天牢的方向而去。
沈清坐在车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车壁，心里默念：蓝玉，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守住公道，为了大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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