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尚书自杀，查明真相
锦衣卫验尸房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冯胜发紫的脸庞。
纪纲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紧握的右手，指甲缝里一点暗红的皮肤组织，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沈清，你看。”纪纲的声音低沉，“指甲里有他人的皮肤组织，边缘还有挣扎的划痕，这绝不是自杀！”
沈清凑近一看，果然见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皮肉，冯胜的手腕上，除了白绫勒出的痕迹，还有几道浅浅的淤青，像是被人按住时留下的。
可书桌上的遗书，字迹工整，确实是冯胜的亲笔，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像是临死前刚写的。
“遗书是真的，死因却是他杀。”
沈清眉头紧锁，“有人逼着冯胜写了遗书，嫁祸于我，再杀了他，伪造成自杀的样子！”
可没等他们深究，冯府就闹开了。
冯胜的妻子带着儿女，跪在宫门外哭嚎，手里举着遗书，哭喊着：“陛下！沈清逼死了我家老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宫里的哭喊声传到朝堂，那些之前依附冯胜的兵部官员、还有想讨好燕王的大臣，纷纷上奏：“陛下，沈清与冯尚书素有恩怨，如今冯尚书惨死，遗书直指沈清，定是沈清所杀！请陛下严惩沈清，以儆效尤！”
“陛下，沈清权势太大，连兵部尚书都敢逼死，日后怕是无人能制！请陛下罢免他的官职，打入大牢审讯！”
奉天殿里，朱元璋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又看了看纪纲呈上的验尸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沈清，眼神里的信任已经动摇：“沈清，冯胜指甲里有他人皮肤组织，遗书却是他的亲笔，你说有人逼他，是谁？有何证据？”
“臣正在查！”沈清躬身道，“冯尚书的遗书太过刻意，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而且他的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想嫁祸臣的人！臣恳请陛下再给臣三天时间，臣一定查出真相！”
朱元璋沉默半晌，终于点头：“好！朕给你三天！三天后查不出真相，你就等着被革职查办！”
走出奉天殿，校尉着急地说：“大人，现在怎么办？冯府被他的家人守着，现场怕是已经被破坏了！”
“没破坏！”沈清眼神锐利，“冯胜的妻子儿女只是哭闹，没敢动书房的东西，我们立刻去冯府，重新勘查现场，一定能找到线索！”
冯府的书房还保持着冯胜死时的样子，桌椅摆放整齐，书桌上除了遗书，还有一杯没喝完的茶，已经凉透了。
沈清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又翻看书架上的书，都没发现异常。
“大人，你看这枕头！”校尉突然喊道。
沈清转头看去，冯胜书房的卧榻上，枕头掉在地上，枕套被扯破了一个小口。
他捡起枕头，从破口处摸了摸，手指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小块黑色的布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绣着一个细小的狼头花纹，针脚细密，做工精致。
“这是……燕王侍卫的专属花纹！”
沈清的瞳孔骤缩，“之前查燕王侍卫赵武时，他的腰牌上就有这个狼头纹，是燕王府的专属标识！”
校尉也认了出来：“没错！这个花纹绝不会错！冯胜的枕头下怎么会有燕王侍卫的布片？难道是燕王的人杀了他？”
“很有可能！”沈清握紧布片，“冯胜和燕王勾结，想弹劾我，失败后被燕王灭口，还嫁祸给我，一箭双雕！纪纲，立刻查冯胜自杀前，有没有燕王的人去过冯府！”
纪纲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去查冯府的门房记录，又提审了冯府的丫鬟、仆人。
一个负责守后门的老仆，被锦衣卫带到审讯室，吓得浑身发抖：“官爷，我说！冯尚书死的前一天晚上，有两个穿黑衣的人，从后门进了府，直奔书房，跟冯尚书说了很久的话，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其中一个人的袖口，露出来一块黑色的布，上面有个狼头图案！”
“他们说了什么？”沈清追问。
老仆努力回想：“我离得远，听不清具体的，只听见‘遗书’‘沈清’‘燕王’几个字，还有冯尚书喊‘你们不能杀我’！然后就没声音了，过了半个时辰，那两个人就走了，后门都没关！”
线索终于清晰了！沈清立刻对纪纲说：“纪大人，立刻去查北平来南京的燕王侍卫，尤其是赵武，看他最近有没有离开过南京！”
纪纲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就传来消息：“赵武在冯胜死的前一天晚上，确实离开过锦衣卫的监视范围，而且有人看到他和另一个燕王侍卫，出现在冯府附近！”
“抓赵武！”沈清下令。
赵武被抓时，还在客栈里喝酒，见沈清带着人冲进来，脸色瞬间白了。
审讯室里，面对狼头布片、老仆的证词，还有冯胜指甲里的皮肤组织鉴定（与赵武的皮肤组织吻合），赵武再也撑不住了，哭着招认：“是……是燕王殿下让我们做的！”
“燕王？！”沈清上前一步，“他让你们做什么？详细说！”
“殿下说，冯胜弹劾沈清失败，已经没用了，而且他知道太多殿下和他勾结的事，留着是个隐患！”
赵武的声音带着颤抖，“殿下让我们去冯府，威逼冯胜写遗书，嫁祸沈清，然后杀了他，伪造成自杀的样子！我们去了冯府，逼他写了遗书，他不肯，还想反抗，我们就用白绫勒死了他，布置成自杀的样子，不小心被他抓破了胳膊，布片也掉在了他的枕头下！”
真相大白！
沈清带着赵武的供词、狼头布片、老仆的证词，还有皮肤组织鉴定报告，连夜进宫，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着证据，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御案，御案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朱棣！这个逆子！朕那么信任他，让他镇守北平，他竟敢勾结大臣，弹劾忠良，还杀人灭口，嫁祸他人！反了！他这是要反啊！”
“陛下息怒！”沈清躬身道，“燕王此举，确实罪大恶极，恳请陛下立刻召燕王来南京，请罪问斩！”
“传朕旨意！”朱元璋的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让朱棣立刻来南京请罪！若敢不来，朕就派兵去北平，把他抓回来！”
旨意快马送往北平，可三天后，信使却带着朱棣的奏折回来了：“陛下，燕王殿下说，北平边境突然出现蒙古骑兵异动，恐有战事，他身为藩王，不能离开北平，等边境安稳后，再亲自去南京请罪！”
“蒙古骑兵异动？”
朱元璋冷笑一声，把奏折扔在地上，“他这是找借口！分明是不敢来！纪纲，立刻查北平的兵力动向！”
纪纲的情报很快传来：“陛下，北平的燕王军队，近期调动频繁，部分兵力被调到了北平城的各个城门，还加强了城防，像是在防备朝廷的军队！”
朱元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杀意和失望：“他果然有谋反之心！之前勾结大臣，嫁祸沈清，现在又拒不进京，调动兵力，这是要造反啊！”
他转身看向沈清，语气沉重：“沈清，朱棣狼子野心，已经显露无疑！朕现在不能动他，北平是军事重镇，他手握重兵，一动就会引发战乱！你得帮朕盯着他，密切关注北平的兵力动向、官员调动，还有他和蒙古残余势力的联系，一旦他有进一步的谋反动作，立刻禀报朕！”
“臣遵旨！”沈清躬身领命，心里清楚——燕王已经彻底暴露了谋反之心，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和燕王的较量，已经从暗处走到了明处，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大明的安危，容不得半点差错。
朱元璋看着窗外的夜色，龙袍的下摆无风自动，眼神里满是决绝：“朱棣，你虽然是朕的儿子，但你若真敢反，朕就算亲手杀了你，也绝不会让你动摇大明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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