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收敛锋芒，专注办案
都察院的晨会上，空气像结了冰。
沈清刚走进议事厅，就感觉几道异样的目光扫过来——左边的李御史故意把卷宗翻得哗哗响，右边的王御史则跟身边人小声嘀咕，话里话外都是“有些人刚升了官，就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校尉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胡党在外面散布谣言，说您‘恃宠而骄，抢着查案，不把其他御史放眼里’，连吏部都有人问了，说您是不是想独占都察院的权。”
沈清握着朝笏的手指紧了紧——他刚升左佥都御史没三天，胡惟庸就开始泼脏水，明着是说他“揽权”，实则是想让朱元璋猜忌他“功高盖主”。
之前朱元璋提醒过他“收敛锋芒”，现在胡党又来这么一手，要是处理不好，不仅查案会受阻，还可能失去朱元璋的信任。
“知道了。”沈清不动声色，走到主位坐下，却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安排查案任务，反而把卷宗推给众人：“最近各地报上来的小案不少，比如青州的粮税纠纷、徐州的小吏贪墨，这些案子就交给各位御史去查，不用再报给我。我只负责复核重大贪腐案，比如涉及知府、卫所将领的案子，这样也能减轻大家的负担。”
这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
李御史愣了愣，手里的笔都停了——他以为沈清会紧抓权不放，没想到主动把日常查案权交了出来。
王御史也不嘀咕了，抬头看向沈清，眼神里少了些敌意。
“沈大人，这……合适吗？”
左都御史也有些意外，“您是左佥都御史，本就该统筹查案，把小案交出去，会不会太放权了？”
“左都御史放心，”沈清笑了笑，“都察院不是我一个人的，得群策群力。小案由各位御史查，能让大家多历练，重大案子我来复核，也能避免出错。再说，陛下让我查贪腐，是为了护百姓，不是为了抢权——要是把权抓得太死，反而会让大家离心，查案更难。”
这番话既没丢了左佥都御史的职责，又给了其他御史台阶，还暗戳戳地回应了“揽权”的谣言。
李御史率先站起来：“沈大人说得对！我们都愿意去查小案，定不辜负大人的信任！”其他御史也跟着附和，议事厅的氛围瞬间松快下来。
散会后，沈清立刻写了封奏疏，让人快马送进宫——里面详细说了“将日常查案权交给其他御史，自己专注重大案复核”的安排，还特意加了句“都察院需靠众御史合力，臣一人难担全责，愿与同僚共查贪腐，不负陛下嘱托”。
没到午时，宫里就传回话——朱元璋让沈清立刻去御书房。
沈清心里没底，刚走进殿门，就见朱元璋拿着他的奏疏，嘴角带着笑：“你这小子，倒懂分寸。”
“陛下，”沈清跪下身，“臣只是觉得，查贪腐不是一人之事，得靠都察院上下齐心。要是臣紧抓权不放，不仅会让同僚不满，还可能顾此失彼，漏了重要线索。”
“你知道就好。”朱元璋把奏疏放在案上，“胡惟庸在外面说你‘揽权’，朕早就知道了。你主动交权，既破了他的谣言，又让其他御史服你，这步走得好。”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但你要记住，放权不是放责——重大贪腐案，尤其是涉及胡党的，你必须盯紧，不能出半点错。”
“臣明白！”沈清心里一暖——朱元璋不仅没猜忌他，还看穿了胡党的伎俩，这是真的信任他。
从御书房出来，沈清刚回到都察院，就见周御史从外面进来。
周御史是胡党的人，之前一直跟他作对，这次却主动凑过来：“沈大人，听说您把小案都交出去了？您真是体恤下属，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揽权’。”
沈清心里冷笑——胡党见谣言没起作用，又开始装好人。
他只是淡淡点头：“都是为了查案，没什么体恤不体恤的。周御史要是有时间，青州的粮税纠纷案就交给你了，记得查仔细点，别出纰漏。”
周御史脸上的笑僵了僵——他本想套近乎，没想到被塞了个查案的差事，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放心，沈大人，下官一定查仔细。”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果然只复核重大案子。
李御史查青州粮税，查出是小吏多收了百姓二两银子，沈清复核时特意让人找百姓对质，确认无误后才批复“严惩小吏，退还银两”；王御史查徐州贪腐，漏了个“小吏与知府勾结”的线索，沈清复核时指出来，还帮着找了证据，最后连知府都一起参了。
都察院的御史们渐渐服了——沈清不是“揽权”，是真的懂查案，还肯帮他们补漏。
胡党散布的谣言，慢慢没人提了，连吏部都没人再问“沈清是不是揽权”。
就在这时，地方递上来一封急报——是两淮盐运司的百姓联名写的，说“盐商走私盐引，垄断盐价，一两盐卖三文钱，比平时贵了两倍，盐运司不仅不管，还帮着盐商拦着百姓告状”。
沈清刚看完急报，宫里就来人了：“沈大人，陛下让您立刻去御书房，有要事交代！”
御书房里，朱元璋正拿着那封急报，脸色沉得吓人：“两淮盐运司是胡党的核心利益——盐引走私的利润，一半都流进了胡惟庸的口袋，还有不少分给了地方卫所将领。这案子牵扯太大，不能声张。”
他把急报递给沈清，语气严肃：“朕命你秘密核查，别惊动胡党，也别让其他御史插手——你亲自带几个可靠的锦衣卫去两淮，查清盐商跟盐运司的勾结，还有走私盐引的数量，拿到证据后，直接报给朕，切记，不可声张！”
沈清心里一凛——两淮盐运司是胡党的“钱袋子”，查这个案子，等于直接捅胡惟庸的软肋。
但这也是搜集胡党核心罪证的好机会，只要查清走私，就能把胡惟庸“贪腐谋利、勾结地方”的罪证坐实。
“臣遵旨！”沈清躬身应下，手里的急报沉甸甸的——这场秘密核查，比之前任何一次查案都凶险，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暴露，还可能打草惊蛇，让胡党提前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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