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追查逃犯，县丞露马脚
扬州西仓外的空地上，周庆搓着手，眼神却总往城里瞟，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沈御史，刘三这小子滑得很，说不定早跑回老家了！他老家在盐城，离这儿百十里地，咱们要是搜，得调人手，还得跟盐城府打招呼，没个三五日下不来……”
“三五日？”沈清把手里的铁片往地上一扔，铁片“当啷”响，惊得周围的火夫都缩了缩脖子，“等三五日，刘三早被人灭口了！周庆，你是不是故意想拖？”
周庆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不敢！下官哪敢拖？只是扬州城太大，刘三又是本地人，藏起来不好找……要不，咱们先贴告示，悬赏找刘三？”
“告示能找到，还用等你说？”
校尉在旁边忍不住了，“大人，别跟他废话！咱们自己找！”
沈清没再跟周庆纠缠，转身拽住校尉的胳膊，往马边拉：“校尉，脱了官服！换粗布衣裳！把腰刀藏了，拿个小包袱，装成收粮的商人！”
“哎！”校尉反应快，三两下扒了官服，换上带来的粗布短打，又把腰刀塞进马背上的粮袋里，脸一抹灰，活脱脱一个跑江湖的粮商，“大人，您放心，保管问出刘三的下落！”
沈清又给了老陈几两碎银子：“你去驿站，跟纪纲派来的锦衣卫对接，让他们盯着县丞周平的府——周平是扬州本地官，刘三是他手下的管理员，说不定有牵扯！”
老陈揣着银子跑了，校尉也牵着马往城里去。
周庆站在原地，想跟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心里却慌得厉害——他刚收到周平的信，说刘三已经藏起来了，让他务必拖着沈清，可看沈清这架势，怕是拖不住。
城里的“迎客酒肆”里，校尉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把粮袋往桌下一塞，喊了声：“酒保，来壶劣酒，再来盘花生！”
酒保端着酒过来，见他是生面孔，还背着粮袋，笑着问：“客官是收粮的吧？最近扬州不太平，粮仓烧了，收粮可得小心点。”
校尉心里一动，故意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还想找个熟人问问行情，结果那人不见了——酒保，问你个事，前几天见过刘三吗？就是西仓的管理员，个子不高，左脸有颗痣。”
酒保的手顿了顿，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压低声音：“客官，你找刘三干啥？前儿个我还见他跟个穿绸子的人在这儿喝酒，那人看着像县丞府的人，还拍着刘三的肩膀说‘放心，有事找周县丞’，喝完就一起往县丞府去了！”
“周县丞？周平？”
校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得不在意，“谢了兄弟！我就是随口问问，来，喝酒！”
酒保走后，校尉赶紧扒了两口花生，结了账就往城外跑——他得赶紧把消息告诉沈清！
沈清在西仓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见校尉骑着马狂奔回来，老远就喊：“大人！找到了！刘三前几天跟周平的人见过面，还去了县丞府！”
“周平？”沈清眼睛瞬间亮了——周平是扬州县丞，管着西仓的日常事务，粮仓亏空，他最有可能动手脚！“走！去县丞府！”
一行锦衣卫跟着沈清，骑马往县丞府赶。
周平府的大门关得紧紧的，门丁见来了一群穿官服的，刚想拦，就被锦衣卫一把推开：“都察院查案！让周平出来！”
周平穿着锦缎长袍，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摇着折扇，故作镇定：“沈御史，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下官刚处理完公务，正要歇着……”
“歇着？刘三在哪？”
沈清没绕弯子，直接堵在周平面前，“有人看见他前几天跟你府里的人在一起，还去了你的府，你把他藏哪了？”
周平的脸瞬间白了，却还硬撑：“刘三？下官没见过他！沈御史，您可不能听人瞎传，擅闯下官的府，传出去不好听……”
“不好听？比纵火毁粮还不好听？”
沈清对锦衣卫喊，“搜！从正厅搜到后院，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别放过！”
锦衣卫立刻分散开来，翻箱倒柜地搜。周平急了，想拦却被校尉按住：“周县丞，老实点！要是搜出刘三，你少不了罪责！”
正厅里的书架被挪开时，锦衣卫突然喊：“大人！这儿有个地窖门！”
沈清跑过去一看——书架后面有块石板，石板上有个铜环，拉开石板，下面是个黑黝黝的地窖，还能听见里面有微弱的呜咽声！
“下去看看！”沈清下令。
两个锦衣卫举着火把跳下去，没一会儿就把一个人拖了上来——正是刘三！
他被绑着双手，嘴被布条堵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巴掌印，一看就是被打过！
“刘三！”沈清扯掉他嘴里的布条，“是谁把你绑在这的？为什么要纵火？”
刘三刚能说话，眼泪就下来了，哭喊道：“是周平！是他让我纵火的！他说粮仓亏空了五千石粮，怕沈御史盘库查出来，就让我用油灯打翻，再泼火油，把粮堆和账册都烧了！还说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送我去苏州躲着！可我刚烧完，他就派人把我绑了，说要杀我灭口！”
周平站在一旁，腿一软就跪了，嘴里念叨着：“不是我！是你胡说！刘三，你别血口喷人！”
“我没胡说！”刘三红着眼，“你还让你家管家给我送过五十两定金，就在前儿个，在迎客酒肆！酒保还看见了！你要是不信，去问酒保！”
沈清让人把刘三松了绑，又让人去迎客酒肆传酒保来对质。
没一会儿，酒保就来了，一看见周平，就指着他说：“就是他！前儿个跟刘三喝酒的，就是这位县丞大人的管家！还穿绸子衣裳呢！”
周平彻底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清对锦衣卫说：“把周平押起来！带回西仓，让他在供词上画押！”
刚押着周平走出县丞府，就见一个小吏骑着快马跑过来，翻身下马就跪：“沈御史！南京来消息了！李善长大人派人去御书房给陛下递信，说周平是他的门生，求陛下从轻发落，还说……还说您‘查案过急，恐伤了老臣的心’！”
“李善长？”
沈清心里一沉——李善长是开国老臣，跟陛下交情深，他要是出面说情，周平的案子怕是要生变数！
校尉在旁边急了：“大人，这可怎么办？李善长说话有分量，万一陛下真从轻发落，周平这纵火的罪，不就白犯了？”
沈清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刘三供词——供词上，周平的签名和手印还没干，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亏空五千石，纵火毁证”。
他心里清楚，就算李善长说情，证据确凿，陛下也不会轻易放过周平。
可李善长这一出，怕是要把胡党和老臣的矛盾扯出来，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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