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整理流程，胡党记恨
佥都御史府邸的书房里，案卷堆得快没过桌沿。
沈清手里捏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眼前摊开的是常州盗匪案的卷宗，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条，是之前赵勇手下士兵的补充供词，上面写着“胡府管家曾给赵勇送过三百两银子，让他拖延围剿”。
这已经是他整理流程时发现的第三处胡党干预痕迹了。
前两处分明是：东宫工程案里，冯安的账本上有“胡府采买”的记录；山东截杀案中，孙强的亲信供词里提过“胡丞相的人说‘吏员留不得’”。
“大人，您都对着这张纸看半个时辰了。”
校尉端着热茶进来，见沈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小声问，“是不是又发现啥不对劲的了？”
沈清把纸条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这些都是胡党干预旧案的证据。要是把这些写进‘突击盘库’的流程里，说是‘防胡党勾结’，胡惟庸肯定会跳出来反扑，说我故意针对他；可要是不写，以后各地都察院查案，再遇到胡党干预，怕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校尉接过纸条，脸色也沉了下来：“那咋办？总不能把这些证据藏着吧？这可是扳倒胡惟庸的关键！”
“藏，肯定要藏。”
沈清从抽屉里拿出个红绸布包，里面是之前装密信的石匣，“但不能藏得没痕迹。你去拿张空白纸，把这些‘胡党干预’的细节单独记下来，标上‘待查’，锁进石匣里——现在不是动胡惟庸的时候，他党羽太多，没十足证据，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
校尉赶紧找纸记录，沈清则把公开流程的草稿拉到面前，提笔将“防官员勾结”几个字圈出来，改成“防地方官拖延、隐瞒”——故意隐去“胡党”二字，只留泛泛的“官员”表述。
“公开的流程里，只能写办案步骤，比如‘突击盘库前需封锁消息’‘工匠备案要留双份底’，这些实打实的操作。”
沈清一边写一边说，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至于胡党怎么干预、怎么防他们，这些不能写进去，不然会打草惊蛇。”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是院墙上的瓦片被碰掉了。
校尉瞬间绷紧神经，拔刀就往外冲，没一会儿就抓着个黑影进来，是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怀里还揣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沈清今天见了谁、翻了哪些案卷。
“说！谁让你来盯梢的？”
校尉把刀架在汉子脖子上，汉子吓得直哆嗦：“是……是胡府的管家！他说只要我记清沈大人每天干了啥，就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
沈清看着那本盯梢记录，眼神冷得像冰——胡惟庸这是怕他整理流程时耍花样，连盯梢都派到府里来了。
他对校尉说：“把人放了，让他带句话给胡管家——就说本官整理流程，全按陛下的意思来，没别的心思，让他们别白费力气。”
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校尉气得直跺脚：“大人，您怎么放了他？这可是胡惟庸盯梢的证据！”
“证据？这算什么证据？”
沈清冷笑，“抓了他，胡惟庸顶多换个人来盯；放了他，反而能让胡惟庸放松警惕，以为我真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故意放慢整理速度，每天只写两页流程，还让侍女在院子里晒账本，故意让胡府的眼线看见“都是公开的办案步骤”。
可没人知道，每天深夜，他都会把石匣从床底拖出来，对着那些“胡党干预”的记录琢磨——哪些能和浙西税银案串起来，哪些需要找纪纲调锦衣卫查后续。
第三天傍晚，流程终于整理完了。沈清把公开版本誊写清楚，每一页都盖了佥都御史的印，让校尉送去都察院，再转呈皇宫。
自己则拿着那叠“胡党干预”的记录，重新锁进石匣，又把石匣塞回床底最里面，还在上面压了几摞旧案卷，看着跟普通杂物没两样。
“大人，都察院那边回话了，说流程写得很细，左都御史已经让人抄录，准备分发各地都察院。”
校尉回来复命，还带了个消息，“对了，纪纲大人让人捎话，说胡府最近动静大，好像在跟几个地方官联系，不知道要干啥。”
沈清心里一紧——胡惟庸肯定是怕“突击盘库”的流程推行后，各地税银的猫腻被查出来，所以提前跟地方官通气。
他刚想让校尉再去盯紧胡府，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者，手里拄着根拐杖，管家正拦着不让进。
“是刘大人？”沈清一眼就认出是刘伯温，赶紧让管家放行，“刘大人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让人说一声？”
刘伯温没进屋，只是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沈御史，借一步说话，茶馆里谈——有些话，在你府里说不方便。”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见刘伯温眼神严肃，不像是闲聊的样子，赶紧跟校尉交代了两句，跟着刘伯温往街角的茶馆走。
两人进了最里面的隔间，店小二刚倒完茶，刘伯温就屏退了所有人，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沈御史，你最近是不是在查胡党干预旧案的事？”
沈清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没直接回答，只是问：“刘大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朝堂上看胡惟庸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打算放过你。”
刘伯温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胡惟庸党羽遍布朝野，从六部到地方卫所，都有他的人。你整理‘突击盘库’的流程，断了他不少贪腐的路子；现在又藏着他干预旧案的证据，他肯定会对你下狠手。”
他抬头盯着沈清，眼神里满是郑重：“沈御史，听我一句劝——治贪虽重要，保命更重要。胡惟庸现在还动不了你，是因为陛下护着你，可陛下不可能天天盯着你。以后查案，别太冒进，留点心眼。”
沈清看着刘伯温花白的须发，心里突然一暖——朝堂上能这么直白提醒他的，怕是只有这位老臣了。
他刚想开口回应，刘伯温却又补了句：“还有，你府里的石匣，藏得再深也没用，胡惟庸的人说不定已经盯上了，最近别轻易动里面的东西。”
沈清心里一惊——刘伯温怎么知道石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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