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岩锤懊悔
第一百零七章 岩锤懊悔
安安一直守在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学着苏玉的样子，用温水浸湿的软布，轻轻擦拭朵朵滚烫的小爪子，嘴里不停地小声说：“朵朵乖，朵朵不怕，马上就不难受了……”
岩锤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默默退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那块已经打磨得光滑的暖血石。
他蹲在垫子边，犹豫了一下，把石头轻轻放在朵朵蜷缩的身子旁边。
温润的暖意慢慢渗透出来。
昏睡中的朵朵似乎感觉到了，无意识地挪了挪，把小脑袋靠在了石头光滑的弧面上。
“这石头……”苏玉看向岩锤。
“暖血石。”岩锤声音粗嘎，“贴着身子，能暖着。兴许……能舒服点。”
他的眼神落在朵朵依赖着石头的小小身影上，维持着蹲着的姿势，盯着那块石头和幼崽接触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对路菲和苏玉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这石头……老辈人说，能稳着点。”
便又走回门口，像堵墙一样站着，只是背影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然而，病情并未就此打住。
第二天下午，安安开始觉得头晕，喉咙发干发痒。
她以为是累了，没太在意，还帮着轻影给灰灰喂药。
但到了傍晚，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也开始发烫。
“安安？”苏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伸手一摸，温度高得吓人。“路菲！”
路菲检查后，脸色更加难看：“症状和幼崽们类似，但发展更快。安安是人类小孩，抵抗力可能比兽人幼崽还弱。必须立刻物理降温，加强用药！”
消息传开，整个黑岩部落的气氛都变了。
如果说幼崽生病让岩锤愤怒于部落的环境问题，那么安安病倒，则让这个以硬汉著称的族长感到了真切的恐慌和自责。
石屋被彻底隔 离出来，只允许路菲苏玉和照料者进出。
岩锤亲自守在屋外，来回踱步。
老铁锤带着工匠们连夜赶制，给石屋加做了一个几乎密封的罩棚，既能通风过滤，又能进一步隔绝虫蚁。
“族长，”一个老巫医被找来，他颤巍巍地说。
“矿坑深处的‘银苔’，捣碎了敷在额头，或许能吸热……”
“去采！”岩锤毫不犹豫，“要多少采多少！小心别掉坑里！”
夜深了，石屋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安安躺在临时铺的厚垫子上，身上盖着轻薄的毯子。
她烧得有些迷糊，眼皮沉重，只觉得浑身滚烫，喉咙像有细小的沙子在磨。
苏玉不断用浸了凉水的布巾给她擦拭额头和脖颈。
路菲在一边调配药物，眉头紧锁。
幼崽们的病情暂时稳住了，但安安的情况让她担心。
迷迷糊糊中，安安感觉到一只带着矿砂和金属气味的大手，有些颤抖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那只手很快缩了回去，然后，有什么温润的东西被轻轻塞进了她滚烫的手心里。
是那块暖血石。
她无意识地握紧了石头。
屋外，岩锤低沉的声音透过门缝隐约传来，是在训斥手下：“……水必须烧滚了再送进去！吃的弄最软烂的！谁要是带进去一只虫子，老子把他扔进淬火池！”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暴躁，只剩下一种压抑的、沉甸甸的焦虑。
“族长，”老铁锤匠头匆匆走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矿灰和忧虑。
“东边矿道深处，又找到两块有点像的暖血石料子，但成色……没屋里那块好，杂质多，嗡声也弱。还挖不挖？”
岩锤头也没回，声音沙哑：“挖！管它成色好不好，只要是那玩意儿，都弄出来！找手最稳的匠人，立刻打磨，边角磨圆，不得有半点毛刺！”
“是！”老铁锤应声，却又迟疑了一下，“族长，那第一批契约矿……”
“照常采！”岩锤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一码归一码。该给的，一块都不能少，还要挑最好的给！这是黑岩部落的信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是咱的心意。”
老铁锤明白了，重重点头，转身跑开。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下午，灰灰和白白的情况似乎稍微稳定了一点，虽然还是蔫，但呼吸声没那么急促了。
雷爪依旧昏睡，但额头的温度在药物和物理降温下，不再继续攀升。
然而，朵朵的情况却令人揪心。
她持续高烧，小小的身体时不时发生轻微的抽搐，喂下去的药和水，有一半会顺着嘴角流出来。
路菲不得不采取更谨慎的给药方式，眉头一直未曾舒展。
“这样下去不行，”路菲对苏玉低声道。
“朵朵太小，感染也更严重。常规药物剂量不敢再加大，怕她肝肾承受不住……”
路菲看了一眼石屋简陋的环境，和外面那些虽然尽力但显然不具备无菌观念的兽人。
缓缓摇头：“这里不具备条件。除非……”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安安现在也是......”
苏玉紧紧握着安安滚烫的小手。
她看着安安痛苦扭曲的小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云纹大婶带着哭腔问。
门口，岩锤高大的身影重新堵在那里，背对着屋内，面向黑暗。
自责、懊悔、无力感……
几乎将他这个以力量和为傲的族长淹没。
是他坚持要留客，是他部落的环境害了幼崽，更是间接害了这个小神使！
而此刻，他空有一身蛮力和整个部落，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安安忽然剧烈地呛咳起来，脸色从通红迅速转向一种可怕的青紫！
“安安！” 苏玉失声惊呼。
路菲扑上去，立刻进行急救体位调整，清理呼吸道，但效果有限。
缺氧让安安的意识陷入更深的黑暗，身体本能地挣扎，却越发无力。
“不行！必须立刻建立人工气道！” 医生声音都变了调。
“帮我按住她！我只能在这里……做紧急穿刺！争取时间！”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急救措施，但情况紧急。
就在医生咬咬牙，准备取出应急手术器械包的瞬间——
“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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