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被遗忘者
第九十七章 被遗忘者
第四道封印，遍布全身血管网络：大部分笔记能力被压制到基础功能水平，《真实之眼》每日仅能使用一次，《声音复刻》时长减半，《安抚领域》彻底消失。
第五道封印，也是最致命的一道，直接烙印在灵魂核心，
一个缓慢旋转的沙漏图案。
“存在淡化”诅咒启动，现实世界对陈言的认知锚定将被逐步剥离，最终彻底遗忘。
剩余时间：30天。
作为强行中断传承、污染网站能量源的代价，陈言获得了“临时管理员权限”。
他能感觉到那权限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可以打开网站后台的某些边门，但无法触及核心协议，无法修改根本规则。
记忆坟墓领域彻底崩溃。
水晶球炸裂，林书音的残影在最后时刻对他微笑点头，然后与所有被封存的记忆一起化作光雨消散。
墓园恢复成普通墓园的样子，只是那些被瘟疫扭曲的痕迹还在。
—路灯还是歪斜的，长椅还是破损的，但不再有活化的恶意。
瘟疫停滞了，因为源头领域消失，那些泄露的规则碎片失去了持续能量供给，像断电的机器一样僵在原地。
但代价是陈言自己。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边缘已经开始半透明，能隐约看到下方地面石砖的纹理。
像隔着毛玻璃，一种不稳定的、随时可能消散的状态。
他踉跄着走出墓园。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
一个晨跑的中年男人迎面而来，陈言侧身避让，但对方完全没有减速，直直地撞了上来。
但感觉很奇怪，像撞上一团浓雾，男人穿过了陈言半个身体，然后才踉跄一步，困惑地回头。
“怪了...”男人嘟囔，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怎么感觉撞到东西了...”
他看向陈言站立的位置，眼神直接穿了过去，聚焦在后面的树上。
并没有看到陈言，反倒是觉得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然后摇摇头，继续跑步。
陈言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自己的存在感，好像正在流失！
存在淡化的规则怪谈，正在被激活！
他走到一个公交站，等车的上班族们低头看手机，没人看他一眼。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可，没人抬头。
他伸手在一个年轻女孩面前挥了挥，女孩只是烦躁地拍开“空气”，抱怨道：
“怎么有蚊子这么早...”
陈言见此，眉头顿时一皱。
这些人似乎并不合适看看不见自己，而是认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形象投射到他们的视网膜上，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像电脑自动过滤掉认定为“错误”的数据包。
存在淡化，已经越发严重了。
……
陈言迅速回到公寓楼。
在楼下信箱，他看到自己的信箱塞满了广告传单，而隔壁邻居正在取信。
“王阿姨，”陈言尝试打招呼，“早。”
邻居阿姨头也没抬，哼着歌取了自己的信就上楼了。
她甚至没注意到信箱区站着一个人。
陈言用钥匙打开楼门。
钥匙还能用，物理锁还没遗忘他。
但当他走进楼道时，正在下楼的管理员大爷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地移开。
用钥匙开门时，门把手的感觉很虚，像握着一团棉花。
推开门，他愣住了。
房间被清空了。
家具还在，但所有属于他的个人物品全不见了。
书架上的书，墙上的照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衣柜里的衣服，冰箱里的食物。
房间干净得像从没人住过，只有最基本的房东配置的家具，蒙着一层薄灰。
陈言走到书桌前，桌面上原本有他长期使用留下的笔迹，现在被擦得干干净净。
他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他打开衣柜，只有几个空衣架。
打开冰箱，只有制冷的冷气。
有什么力量，系统性地抹去了他在这间屋子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而这个过程，显然在他被困在记忆坟墓领域时就开始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是他自己的床，熟悉的软硬程度，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还残留在枕套上。
但其他一切都消失了。
手机还在口袋里。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显示满格信号。
但通知栏空空如也。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没有社交软件通知。
他点开通讯录，所有联系人都在，但当他尝试拨打上司的电话时，提示音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打开微信，所有聊天记录都在，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他进入记忆坟墓那天。
之后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在同事群里发了一条：“有人吗？”
消息发送成功，但无人回复。
一分钟后，他发现自己被移除了群聊。
就像他从未加入过一样。
他打开邮箱，收件箱里塞满了各种广告邮件，但没有任何私人邮件。
他尝试给柳雪的邮箱发邮件，主题“我还活着”，点击发送。
几秒后，收到自动回复：“该邮箱地址不存在。”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从世界的记忆中滑落，像一张被水浸湿的字迹，慢慢模糊、消散。
但就在这时，他掌心的临时管理员权限微微发热。
陈言忽然心头一动，网站后台！
如果现实世界在遗忘他，那么网站呢？
那个由规则和协议构成的数字世界，会不会还保留着关于他的记录？
他集中精神，激活那有限的权限。
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操作界面。
极为的粗糙简陋，像是阉割版的网站后台。
他能看到一些基础数据。
在线用户数，如今仍在缓慢上升。
活跃怪谈数，比之前，正在大幅下降，显然中断传承，对自己有很大的伤害，对网站也是如此。
能量流动图，不再是之前一路向上，而是出现不稳定波动。
浏览权限很低，无法查看用户具体信息，无法访问核心协议。
但有一个功能还能用。
创建匿名帖子。
陈言思考了几秒，然后开始输入。
标题：《被遗忘者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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