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个怪物
第七十四章 三个怪物
陈言回来时，母亲正在讲一个笑话，父亲和弟弟笑得很开心。
陈言坐下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妈，你还记得我写的第一篇作文是什么吗？”
母亲的笑容僵了一瞬：“当然是……《我的梦想》啊。你说想当科学家。”
不对！
陈言的第一篇作文题目是《如果我有超能力》，被老师批评不切实际。
母亲为此还去学校和老师理论过。
“那爸爸呢？”陈言转向父亲，“你还记得我上次数学考了多少分吗？”
父亲愣了愣，“98分？不对，100分？”
陈言小学时数学从未上过90分。父亲对此极为不满，一直严格要求他，给他补课等等。
“哥，你怎么了？”弟弟歪着头看他，“你今天怪怪的。”
“没事。”陈言微笑着摇了摇头。
……
幻境时间流速极快。
动物园一天结束后，转眼就是夜晚。
生日蜡烛吹灭，生日歌唱完，礼物拆开。
是一套乐高积木，正是陈言十岁时最想要的。
躺在床上时，陈言思考着规则。
网站意识把他拖入这个幻境，必然有目的。
这绝对不是单纯地困住他，而是要……同化他。
让他在完美的幻境中逐渐忘记真实，最终自愿成为载体？
那么，逃脱的方法呢？
他想起分身预演记忆中的那句话，
“完美幻境的唯一破绽，是它过于完美。”
若是能找到足够的矛盾，再指认错误。
这幻境，或许就能突破了！
陈言这版想着，就逐渐闭上眼睛，开始整理今天发现的种种异常。
若是自己的想法是对的，那么仅仅是发现还不够，还需要一步步测试幻境的规则。
第二天，幻境时间推进到了“一个月后”。
陈言已经“适应”了十岁的生活。
上学，放学，写作业，和弟弟玩。
课间时，他故意对同桌说，“我觉得我妈最近怪怪的，她昨天居然做了葱油拌面。”
同桌茫然地看着他，“葱油拌面怎么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妈对葱过敏啊。”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同桌挠头，“你妈不是最爱吃葱吗？”
陈言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记忆被搅动。
他关于母亲对葱过敏的记忆开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母亲爱吃葱”的新记忆。
他立刻停止这个话题。
刚刚被扭曲的记忆，这才逐渐恢复清晰。
陈言眯着眼睛，然后内心越发笃定起来。
经过他这些天的反复测试，和试探，如今他总算是摸到了一些门道。
如果在幻境中指认矛盾点，但指认对象，不承认或反驳，指认者的记忆会被修改！
就比如与同桌刚刚那样，同桌并不认可自己指认的异常。
而他又无法说服同桌，所以，他的认知就逐渐变得和同桌一样了！
有点人云亦云，见仁见智的意味。
所以，按照陈言的试探。
指认必须“当众”，且必须得到某种“确认”
……
幻境时间推进到了“三个月后”。
周末，父亲母亲计划带着他们两兄弟去郊游。
早餐桌上，陈言忽然放下筷子，看着眼前的三个“家人”。
“怎么了小言？”母亲关切地问。
“爸，妈，小夜，”陈言平静地说，“我有话要说。”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都是有些不解。
“首先，”陈言指向父亲的右臂，
“爸，你右手上那道疤，真的是车祸留下的吗？”
父亲的表情僵住：“当、当然是啊。”
“但我记得，车祸伤的是你的左臂。因为左臂神经受损，你之后写字手会抖。”
陈言的声音很稳，“你能给我们看看左臂吗？”
父亲下意识地捂住左臂。
虽然他没有直接认可陈言的指认，但是，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一时间，幻境开始轻微震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父亲右臂上的伤疤闪烁了一下，似乎要消失，但最终稳定下来。
陈言见此，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
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自己明明指认成功了。
但为什么还是没办法修正？
陈言深吸口气，暂且将心中的诧异压下，而是看向了母亲，
“妈，你对葱过敏，碰了会起疹子。但你现在做饭经常放葱。”
母亲的笑容变得勉强：“我...我最近不过敏了。”
“你昨天切葱时手上起了红点，我看到了。”陈言语气坚定的道，“你去厨房洗了半天手。”
母亲的眼神开始慌乱。
幻境震动加剧。
餐桌上的青葱开始褪色，变得半透明。
有变化！
但这种变化明显还不够！
陈言稍微松口气，然后就意识到，单纯只认一两个不对劲的地方，可能会被规则怪谈强行压下来。
想要真正走出幻境，可能需要同时指认多个矛盾点，形成连锁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陡然加快了不少，
“除外之外，小夜的瞳孔颜色不对，应该是浅棕色，不是深棕色。”
“妈你是右撇子，但最近老用左手。”
“爸，你从来记不住我同学的名字，但现在连隔壁班转学生叫什么都知道。”
“小夜最讨厌背诗，但上个月居然背完了《长恨歌》。”
“还有，我写的第一篇作文是《如果我有超能力》，不是《我的梦想》……”
每说出一条，对面的“家人”脸色就更扭曲一分。
当第七条说完时，幻境开始剧烈崩解。
墙壁出现裂痕，家具变得透明，窗外的景色像融化的油画一样流淌下来。
“家人”们同时站起。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形，皮肤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的数据流。
嘴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非人的嘶吼。
父亲的声音重叠着无数杂音，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
母亲的身体分裂出无数触手，
“这里不好吗...不幸福吗...”
弟弟的四肢反向扭曲：“哥哥...留下来陪我...”
陈言后退一步，但并不惊慌。他早就在等这一刻。
因为他们从家人变成怪物之后，陈言发现，自己的能力也是回来了！
能力重回，这让他内心也是越发沉稳笃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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