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破坏团结
汉北省的天气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了。
省委和省政府大楼里，今天的电话铃声响得格外频繁，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张德福、赵金财他们这些人家大业大，人脉也很广，关系网可谓是密不透风。
这边人被抓进去了，他们的家属有打电话找关系的，有动身去京城活动的。
上午九点，黄庆祥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黄庆祥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最新的报告文件，听见铃声，拿起话筒：“喂，我是黄庆祥。”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客气的寒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自己人的熟稔：“老黄啊，是我。”
黄庆祥眉头微微一动，听出来了，是统战部的周副部长，老熟人，过去在一些工作上打过不少交道，关系不算生疏。
周副部长闲扯了两句才说道：“老黄，你们汉北最近动静挺大啊，去年成绩很出众，受到了首长表扬。”
黄庆祥“嗯”了一声，不接茬，只等对方落到正题。
果然，周副部长话锋一转，试探得极为小心：“我这边……昨晚到今天一早，接了几个反映。
说你们省昨天有大行动，抓了不少商界人士，其中还有党外人士、政协成员。
人家状都告到我们这儿来了，情绪很大。
你们这是为了什么事？这样弄，影响可不小，搞不好会被人说成破坏团结的大事。”
黄庆祥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老周啊，你这话说得大了。
省里昨晚确实有行动，但具体抓了什么人、涉及哪些身份，我还真没过问。
下面同志汇报，说是有些商人投机倒把，扰乱粮食市场，案件还在审讯中。”
周副部长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你们那边不至于乱来。
只是……涉及党外人士的事情，影响面大，怎么能让下面同志擅自行动？
统战工作最讲究分寸，万一误伤了朋友，后果不好收拾。”
黄庆祥喝了口茶，语气不急不缓：“你说得对，涉及党外人士的事情，要慎重。
但慎重不等于不办，是不是误伤，要看他们干没干坏事。
干了坏事，抓对了，就不叫擅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周副部长换了个说法：“老黄，现在正是国家建设的关键时期，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那些同志，过去也是为革命做过贡献的，有些还是爱国资本家。
如果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是不是可以……从宽处理？
毕竟，要是闹大了，对咱们党的形象也不好嘛。
再说，你们汉北前段时间出了大风头，一举一动都有人看，还是要有个说法才行。”
黄庆祥淡淡道：“说法会有的，等审讯结果出来，我会过问，也会见一见相关人员。
到时候，什么性质、怎么处理，该怎么定就怎么定。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副部长应了两声，又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
黄庆祥放下话筒，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在纸上写字，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账。
紧接着，电话又响了两次。
一个是某协会的负责人，一个是省里某民主人士的“朋友”。
话术都差不多：先夸汉北省去年的工作做得好，再说“听说抓了某某”，最后绕回“注意影响、讲究团结”。
黄庆祥一个一个打太极：不否认有行动，不承认抓了谁；不谈定性，只说程序；不接求情，只给一句“等结果出来再说”，然后将皮球踢到了省政府那边。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是省里“粮食集团”后面的人发力了。
但黄庆祥也清楚另一件事：他是汉北省第一书记，资历摆在这，来电的人再急，也得绕着他说话。
省政府这边，电话声也是此起彼伏。
孙兆臣先接了两个，一个是某机关干部“顺便问问”，一个干脆直接点名“张德福等人的事”。
孙兆臣一律把话按死，他不知道具体事情，行动是省里统一部署，具体情况要问李主席。
卢嘉锡那边也一样，公安作为行动最容易被人盯上。
有人打着“老同学”“老乡”的名义套话，有的甚至直接搬出“上面有人关心”。
卢嘉锡一句都不吐，只回一句：“案件在办，要保密。”
电话兜了一圈，终于兜到了李默这里。
李默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电话都等得心急了，他倒想知道，哪些人胆子这么大。
首先是统战部周副部长的电话。
话筒那头的声音略显居高临下：“李默同志，你们汉北昨天抓了不少商界人士，其中包括党外人士、政协成员。
你们这样做，不注意团结，属于瞎指挥！
影响非常恶劣，甚至会破坏全国团结统一的局面！”
李默把笔往桌上一放，语气立刻冷下来：“你说我不注意团结？你先回答我一句：团结谁？”
对方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默这么冲：“当然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团结党外人士，团结民族工商业者——这是方针！”
李默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团结的对象，是能为国家发展做贡献的人，不是团结投机倒把的不法商人。
你们要团结的是人民，怎么团结站到人民对立面的人去了！”
对方语气一沉：“你这是给党外人士扣帽子，他们也是为国家做贡献的。
就算有问题，处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注意影响……”
李默嗤笑一声：“你们这叫只统不战，统战不是替他们那些人做辩护，更不是给不法商人递话。
你们要是觉得我们省抓错了人，拿证据来。
没有证据，就别拿‘团结’当挡箭牌。”
对方被噎得声音发紧：“李默同志，你这态度……”
“我的态度很简单。”李默一字一句：“谁拥护我们，我们就团结谁。
你打电话来给他们撑腰，这不是团结，我看是你跟他们沆瀣一气。”
电话那头声音还没传来，“咔嗒”一声，李默就把电话挂了。
秘书陈耀华在旁边听得手心冒汗，小声问：“李主席，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李默抬眼：“得罪人？得罪就得罪。
我现在手上是拿了一把尖刀，这些人上赶着往上面撞，可谓是死到临头！”
陈耀华不再说话。
这会功夫，电话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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