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排名
京城的夜，寒冷而漫长。
昨晚的常委扩大会议，据说一直开到了凌晨一点。
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从各种流言中，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第二天一早，大会堂的会议室里，这种压抑达到了顶峰。
出席的首长很多，上面坐了一长排。
邵首长亲自主持会议，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举起一份文件说道：
“同志们，经过慎重考虑，为了解决粮食缺口问题，我们现在有一个草案，各位同志看一看。”
会场工作人员，迅速地将一份《粮食统销统购决议（草案）》下发给参会的每一位同志。
文件内容并不多，就一页纸。
李默好好看了看，粮食统购统销政策，主要就是四点。
计划收购、计划供应、由国家严格控制粮食市场和中央对粮食实行统一管理。
跟昨天会议讨论的内容差不多，具体实施要求、推行时间，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现场停顿不到2分钟，邵首长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根据粮食部今早的最新测算，为了保证城市供应和工业建设，今年全国的粮食征购指标，定在——780亿斤！”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大家心里盘算着，700亿斤多一点，除去农业税收，其余400多亿斤咬着牙往上顶了，还是有机会的。
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远超大家预期。
“首长，这…这也太多了吧？”
一位产粮大省的书记忍不住站了起来，满脸苦涩：“我们省虽然产粮，可粮食也不多，还要自己吃。
加上去年还遭了点灾，收获减少了很多，要是想收购更多的粮食，农民怕是不会同意！”
“是啊，首长。”另一位书记也附和道：“我们省任务本来就重，现在再加码，那是真挤不出来了。
而且我们省人口增长也比较快，对粮食需求量也很大……”
一时间，会场里全是叫苦的声音。
大家虽然都拥护中央决定，但在各省的任务没有下达前，谁也不敢把话说满。
这可不是别的，这是粮食，是命根子！
黄庆祥坐在汉北省的席位上，也是眉头紧锁，跟着大流喊了几句支持，但心里也在打鼓。
李默在一旁默默计算着。
780亿斤，相比于昨天的预估，这多出来的几十亿斤，其实就是把过去私商手中的那部分份额给算进来了。
国家既然要进行统销统购，那就得把这一块也算进去，这些私营粮食收购上来的粮食，也是供应给吃商品粮的群众。
真正在手中，囤积居奇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不过是从买卖中获利。
这个账，他算得清。但在座的各位封疆大吏，心里也都有一本账。
邵首长看着台下那些雷声大雨点小的表态，并没有生气，反而神色平静。
“同志们，我也知道大家难。”
邵首长缓缓说道：“但这多出来的数字，不是我们拍脑门定的。
过去私商在市场上买粮卖粮，调节了一部分需求。
现在我们要统购统销，把私商这一块切掉，那这一块的供应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我们肩上。
如果我们不收上来，城市里就要断粮，工业就要停摆，物价就要飞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我们今天开这个会，不是为了讨价还价，而是要统一思想！
我也没指望大家现在就把数字拍板。
大家回去后，好好算算账，好好摸摸底。
等到心里有数了，我再跟各位一个一个电话沟通！”
这番话，说得既有理又有力，让那些叫苦的同志也不好再说什么。
账，确实得回去好好算。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木首长接过了话茬。
“政策定了，指标也有了，但具体怎么搞，还是个新问题。
但这个，也是有原则的，各地在农村统购粮食时，不要过头，除给农民留足口粮、种子、饲料外，最好还给留点机动粮。”
木首长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了汉北省的席位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
“统购统销是个细致活，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需要一个省先走一步，搞个试点，摸索点经验出来。
有哪位同志愿意挑这个担子？”
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木首长也没有直接点名。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这个任务，众人都知道是很有难度。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不少人甚至低下了头，生怕跟首长的目光对上。
“怎么？没人敢接？”木首长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黄庆祥感觉桌子底下的脚被李默轻轻踢了一下。
他想起李默的分析，想起那“以钢抵债”的承诺，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
“报告首长！汉北省坚决服从中央安排！
我们愿意当这个排头兵，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闯一闯！”
“刷——”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黄庆祥身上。
周围几个省的书记，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有佩服的，觉得老黄是条汉子；
有同情的，觉得汉北省这次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更有甚者，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汉北省本来就缺粮，还敢揽这种瓷器活，这不是找死吗？
“老黄这是想政绩想疯了吧？”有人低声嘀咕。
枪打出头鸟，这次统购难度很大。
搞好了，那是应该的；搞砸了，到时候不仅要挨骂，每次提起，都会被当成反面典型。
汉北省这次，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好！有魄力！”木首长带头鼓掌。
孙兆臣和张庆尘两人急得直冒汗，在桌子底下悄悄拉李默的衣角，想让他劝劝黄书记。
这个任务非同一般！
李默回了他们一个坚定的眼神。
不说昨天拿了好处，还做了保证。
就是没有这些，为了更好的做个示范，李默也要积极争取，将试点放在汉北省。
在政策实施的过程中，添砖加瓦，加一些好的规则。
到此，粮食的问题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各省最关心的“亮家底”环节——公布各省生产总值和财政上缴。
这可是每年的重头戏，也是各省地位的晴雨表。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统计报表。
还没等报表发完，就有几个大省的同志开始窃窃私语。
“我的天，今年辽省还是老大，这工业底子确实厚，谁也比不了。”
“沪市也很猛，毕竟是大城市，一个城市比我们一个省的生产总值还高。”
“那是肯定的，人家底子厚。
倒是汉北省，听说今年搞什么贷款建设，欠了一屁股债，这次怕是要吊车尾了。”
“嘿嘿，我还听说他们夏粮造假被揭穿了，这次估计要挨批。”
大家等着看汉北省的笑话，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汉北省那些破事早就传开了。
然而，当大家翻开那份沉甸甸的报表，看到第三行时，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我是不是眼花了？”
一位中部省份的书记突然揉了揉眼睛，指着第三行的名字，惊呼出声：“汉北省？第三名？51.3亿元？”
“什么？汉北省第三？”
“不可能吧？他们不是一直排在五六名吗？”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汉北省的数据。
汉北省，1953年生产总值，大幅增长，有51.3亿元，直接往前挪了两位，稳稳地坐在了第三把交椅上！
距离第二名的沪市，差距微乎其微；距离第一名的辽省，虽然还有差距，但也不再是遥不可及！
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财政上缴这一栏里，汉北省赫然写着：3亿元！
这个数字，直接把辽省都给超了过去，仅次于沪市，名列全国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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