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决定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刘仰山，刚刚这些话要是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大家是会怀疑的，可黄庆祥都如此说了，结果已经很明显。

刘仰山抬头，视线里是黄庆祥愤怒而扭曲的面庞，是李默、张瑞山冰冷审视的目光，是汪景宁毫不掩饰的鄙夷，更是其他几位常委那混杂着震惊、愤怒与失望的眼神。

这些目光像无数烧红的烙铁，齐刷刷地烙在他的身上，让人分外难受。

“我…”刘仰山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仍然辩解道：“黄书记，您是知道我的，我跟他们这些人只有工作上的来往。

严济慈这完全是污蔑，我跟他从来就没有搞过什么小团体，您可一定要调查清楚。”

刘仰山话没说完，黄庆祥重重一拍桌子，茶杯都颤了一下。

“污蔑？”他声音拔高，目光如刀：“严济慈可是交代得明明白白，你们几个人还常在一起聚会，你给我说清楚——你们聚在一起，到底谈什么？”

刘仰山掌心渗出汗来，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似的：“那…那都是些工作上的接触，都是为了省里的事情……”

“为了省里的事情？”黄庆祥冷笑一声：“严济慈交代，你们几次聚餐，有不少次是在几个私人洋楼里面，请问——那也是‘省里的事情’？”

“我…我只是去应个场。”刘仰山的声音微微发抖，话音越来越低。

黄庆祥坐了下来，整个人平静的说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开会前，黄庆祥就这次省里风气整顿的事情，跟李默、张瑞山好好交流过。

刚刚还出乎意料的给了刘仰山一个机会，但他没有抓住。

刘仰山是知道黄庆祥脾气的，黄庆祥如此平静的声音，直接让他绝望了。

他是想辩解继续的，可听到张瑞山刚刚说的内容，还有黄庆祥拍在桌子上的严济慈亲笔写的自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在铁证面前，任何的辩解都只会显得更加苍白和可笑。

刘仰山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会议上其他人也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火。

“简直是无法无天！胆大包天！”

宣传部长黄卫东第一个拍案而起，他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涨红的血丝，指着刘仰山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刘仰山，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是在分裂党，是在背叛人民！

‘改组省委’？你们的胃口可真不小，你们想把我们汉北省带到什么地方去？”

“黄卫东同志说的对！”一向沉稳的省委秘书长李灿光也气得浑身发抖，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刘仰山同志，你也是个老革命了，怎么能糊涂到这个地步。

党和人民把统战部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你，是让你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不是让你去拉帮结派，搞政治小团伙的。

你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吗？对得起那些为你流过血，相信你的同志吗？”

“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是路线问题！”农村工作部部长裴一民脸色铁青，语气沉重无比：“刘仰山，你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能在党内提？

为什么不能在省委常委会上光明正大地摆出来讨论？非要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这是在自掘坟墓，也是在给我们整个汉北省的同志脸上抹黑！”

省军区司令程留生虽然一言未发，但他那身笔挺的军装此刻却仿佛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仰山，眼神里的寒意，比冬季的寒风还要刺骨。

一声声的质问，一句句的痛斥，像惊涛骇浪般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刘仰山身上。

那要吃人的表情和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令人胆寒。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知道，自己已经从一个省委常委，变成了一个即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张瑞山、汪景宁没有发话，冷冷的盯着刘仰山。

李默同样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些同志的调子如此之高。

好一会，黄庆祥缓缓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会议室里的声讨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回到刘仰山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眼神里毫无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黄庆祥用一种无比沉重，却又无比清晰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同志们，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更不是一般的经济问题。

这是我们省内出现的一颗毒瘤，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的政治事件。”

“他们不是在议论，他们是在搞分裂，是在动摇我们党的根基，是在破坏我们汉北省来之不易的稳定发展局面！”

黄庆祥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掷地有声：“对待这种情况，如果不下猛药，不刮骨疗毒，我们怎么向党组织和同志交代？怎么向汉北省3千多万人民交代？”

他整个人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庄重：“我提议，第一，立即停止刘仰山、严济慈、韩九如、刘如意、马玉成……所有参与人员的一切职务，即刻起接受组织调查！

第二、省整顿风气小组牵头，抽调各部门精干力量，组成联合专案组，由张瑞山同志亲自担任组长，进行彻查。

务必要深挖根源，扩大战果，不管这件事涉及到谁，不管他过去的功劳有多大，职务有多高，一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第三。”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散会之后，我将亲自起草报告，将此次事件的全部情况，包括严济慈的交代材料原件，原原本本地上报，请求组织给予最终的批示和处理意见！”

出了如此大的事情，黄庆祥有这样的决定，也在李默的预料之中。

李默第一个举手，语气坚决：“我同意黄书记的决定！”

“我也同意！”张瑞山紧随其后。

“同意！”汪景宁也表了态。

“同意！”

……

会议室里，一只只手举了起来，一张张面孔上满是决绝。

在这样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没有任何人有丝毫的犹豫和含糊。

随着裴一民最后的表态，刘仰山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被画上了休止符。

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

会议有了决定，张瑞山起身出去，没多久，就带着纪委的同志进来，将刘仰山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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