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路
两人交谈好一会，李默走后，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黄庆祥坐在椅子上，神情阴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屋里闷得发慌，他胸口一阵阵发堵，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和李默的谈话，心里像压着块石头，越想越气。
没过多久，杨石先急匆匆赶回来，推门就汇报道：“黄书记，情况我打听清楚了。严副主席确实已经被请去调查，听说李主席签的字。
这事现在闹得挺大，省委、省政府那边都传遍了。”
杨石先说得还算含蓄，实际上，严济慈被抓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新定市，也在迅速往省里各地方传播，像是投进湖面的一块石头，激起一片片涟漪。
今天是省里整顿风气，行动的第一天，直接拿下了汉北省副主席严济慈，声势比上次“三反”更猛，级别也更高。
许多干部听了消息，都绷紧了神经，暗暗盘算着自己过去有没有什么可被“查”的地方。
黄庆祥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私底下竟然是这种人。
过去他做我副手时，工作还算踏实。上次犯了错，我念旧情还给了他机会，没想到他竟然不知悔改！”
杨石先小心翼翼地问：“黄书记，他们这次行动都没提前跟您打个招呼，是不是……”
“好了，不必说了。”黄庆祥抬手打断他，声音冷硬：“这种人，咎由自取。”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一阵发闷。
一想到省统战部部长刘仰山的事情，黄庆祥又感到一阵头痛。
好不容易将他提拔了起来，没想到他身上竟然有这么大的问题。
……
严济慈被抓，李默也要去看看审问的结果，他要是不认罪，到时候也是个麻烦。
李默一回到纪律委员会的指挥部，张瑞山就迎上来，急切问：“老李，黄书记怎么说？”
李默笑了笑，语气笃定：“放心，黄书记跟咱们是一条战线的。只要证据确凿，该抓的一个都跑不了。”
在这样的事情上，李默可以十拿九稳的说，黄庆祥跟他们目标是一致的。
哪怕刘仰山是他的人，他也一定会大义灭亲。
张瑞山这才松口气：“那就好，现在抓了严济慈，从他身上打开缺口就很容易了。”
“审问得怎么样了，他承认了吗？”
“问过一轮，他什么都不肯说，说要见黄书记，还要见局里的侯书记。”
“哼，还给他脸了，我去见见他，看他有什么说的。”
当李默走进来，严济慈整个人立刻喊道：“李主席，我是冤枉的，你可要为我做主……”
李默坐在对面，语气不疾不徐：“好了，别嚷嚷了，张书记都亲自带人行动了，不可能没有确实的证据。
你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你心里也知道。现在赶紧老实交代，到时候还有宽大的处理。
你要是顽固抵抗，别怪省里将你当做典型，一旦到了这一步，谁也救不了你。”
严济慈脸色骤变，几乎失声喊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抓我，我要向侯书记打电话汇报问题。”
李默讥笑道：“打电话好，不过你找侯书记有什么用，侯书记可不会徇私枉法。
要不你给上面首长打电话，向上面首长亲自汇报你的情况。
我们省这次整顿风气的宣传旗帜很不错，你将你的问题梳理比较一下，做个全面汇报，看看首长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打，我现在可以替你拨号，不然让黄书记或者侯书记来拨号也可以。”
李默看着严济慈，想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要是真有，那李默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们省里面调查起来，还是有些束手束脚，要是让上面安排同志下来调查，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还你清白。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严济慈一下子想到了什么，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摇头。
李默拍着桌子，严济慈吓了一激灵。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这两条路，第一：你老实交代，我们省先将你的问题调查清楚，并查出你后面的人。
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理念，你坦白后，省里会宽大处理。
要么，我们将你的事情汇报上去，让上面派人下来调查，结合我们这段时间的宣传旗帜，我们汉北省是很有必要在树立一个反面旗帜。
到时候你的大名，也会跟我们省上一个反面旗帜，永远的记录的历史上。
路怎么选，看你自己了。”
严济慈浑身僵硬，脸色惨白，恐惧已然写在脸上。
李默没有久坐，等了一会，严济慈也没有回答，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对张瑞山道：“走吧，他迟早会开口。”
到了外面，张瑞山对李默佩服无比：“老李，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招，这一手真够绝。”
李默也笑了笑，语气平静：“我过去的工作，就有这方面的内容，审问俘虏，做思想工作，怎么也干了十几年。
严济慈现在已经是无路可走了，两权相重取其轻，交代是迟早的事情。”
张瑞山点点头：“的确，我要是面临这种处境，也是没得选。
不过，话说你当初拿烈士同志做宣传旗帜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有了打算？”
李默赶紧摇头：“怎么可能，当初也是恰逢其会，这位同志的事迹很值得我们学习。
现在我们也要防止严济慈破罐子破摔，事情要是真闹到上面去了，安排人下来调查，我们省有些同志怕是不好办。”
“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他严济慈要是活路不走，想走绝路，我建议到时候召开省委会议，大家表个态，将结果汇报上去。
就他所犯的问题，可杀可不杀，到时候看各位同志的意见了。”
李默不禁莞尔：“你这就没给他留活路，就我们目前这个宣传情况，召开会议，基本就一个结果。”
将省里的意见汇报上去，最后会到谁手中，大家心中都有数。
到时候的会议结果将毫无悬念。
李默试探性的问道：“老张，你这调查的内容我是看了，刘仰山的问题，证据还不够扎实，有些线索你以前是不是查过？”
张瑞山小声说道：“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这么跟你说吧，刘仰山过去是省统战部副部长，今年才提拔上来。
严济慈过去是省委常委，负责省里的日常事务，他们两个人当初的工作就不少交集，关系很是不错。
后来风水轮流转，过去我是掌握了一些情况，但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
直到前些日子省里工人运动，才抓住了他们的一些马脚。
他们一个做统战工作，一个负责省里的日常事务，跟一些人接触密切，我安排同志，沿着这些线索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
放心好了，这都是铁的事实。”
李默不想管省里过去的事情，只想着尽快将省里的问题解决：“老张，赶快将缺口打开，落实证据，这次风气整顿要在6月底完成，后面省里还有大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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