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省干部大会1

汉北省此次召开的全省干部大会，规模堪称空前。

将全省的省、地、县市三级党政“一二把手”尽数召集到了一处，是一次全省三级干部会议。

往常这样的会议，一年至多一次，且大多只有各地第一书记列席。

但李默身为省代理主席，也要跟各县、市的政府一把手建立联系，索性将会议规模彻底扩大。

在此基础上，省里各部、委、厅、局的负责人亦在受邀之列，参会人员阵容极其庞大。

考虑到许多同志路途遥远，会议特地定在三天后，也就是本月29日，进行为期两天的大会，会后正好衔接劳动节假期。

除了开会通知，一道下发的还有要求各地汇总各类问题的命令。

李默外出调查期间，其他几位副主席也并未停歇，正分头落实李默先前交代的各项问题。

教育、水利、农业生产……省里最近的新指示一波接一波。

李默也审阅了省里几位副主席下发的通知文件，开一次这样的大会殊为不易，决心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在会上将汉北省未来的发展方针，一锤定音。

这样大的阵仗，让各地接到通知的干部都有些诧异，甚至说摸不着头脑。

不少偏远县的书记和县长，匆匆收拾好资料，便启程往省里赶。

新定市周边的县市、地委的同志，更是马不停蹄地涌入新定市，试图提前了解情况。

恰逢黄庆祥书记赴京城看病，这些同志到了新定市，第一件事就是找代理主席李默汇报工作。

李默分身乏术，只得先收下汇报文件，统一安排下午集中见面。

来人中有不少同志，李默还算熟悉，过去多有合作。

下午会面，李默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详细了解各地实情。

在省政府大院里，大家言行举止尚有些拘束，一回到招待所，私下里的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

张垣、陶津、常山这三个地委离新定市近，交通便利，这些地方的同志到得最早。

几人聚在一起，相互开始交换信息，都想摸清这次大会的底。

常山地委第一书记夏君杰半开玩笑地说：“上一次这么大的阵仗，还是省里开会讨论土地改革吧？我估摸着，那时候来的人都没这次这么齐。”

“人是没这么多，那时候干部底子薄，有些县，书记和县长都是一肩挑。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旁边张垣地委第一书记刘智生压低了声音：“我托省里的老友打听了，前些日子，不是有不少老同志在省政府反映退职、退休的问题吗？

据说，李主席当场跟那些老同志许诺，要开会解决他们的诉求。这不，大会就来了。”

这件事如今在新定市几乎人尽皆知，稍一打听便有眉目。

其中不少还是那些老同志自己吹嘘出去的，添油加醋地描述省里如何如何“低头”。

“就为这个事，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夏君杰当即摇头，一脸不信。

“还有地方上退职、退休的问题，据说也要一同解决。”陶津地委第一书记曹奎义补充道。

他紧接着说：“前几天李主席刚到我们地委的农村搞调查，计划要待好几天，结果省里一个急电就打了过来。李主席二话不说火速返回，估计就是这事闹的。”

刘智生一想到自己地委那些跑来反映类似问题的老同志，也是一阵头大：“退职、退休是中央下的文件，省里出台的《条例》已经很照顾他们了，这些人还要闹！

我在地委，也被这个问题搞得焦头烂额。这些人，说不得、骂不得，一碰就是大麻烦。这次要是能彻底解决，可算是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曹奎义深有同感地点头：“有些老同志，说话尤其难听，的确不好处理。”

三人一碰头，才发现彼此都深受其扰。

县、市里基本都把这类难缠的问题推到了地委，他们这些地委书记也只能赔笑脸，无奈得很。

他们也向上反映过，黄书记过去总是让他们多做思想工作，可收效甚微。好在，地方上没闹得像省里这么大。

夏君杰苦笑着：“这事要能尽快解决，求之不得，我现在出门都得躲着他们走。私下里，还有不少人替他们说情，反过来做我的思想工作。”

随着到省里的干部越来越多，这种私下的交流，俨然变成了“诉苦大会”。

但一交流，也有了不同的声音。

新定地委第一书记陈子佩就提出了不同看法：“这些老同志的一些诉求，也有情有可原之处。

我们这些人，将来也是要退休的。真按照省里现在的《条例》，到时候只怕心里也不好受？”

立刻有人反驳：“有什么不好受的？我看现在这个退休条例就很好。

过去哪有什么退休金？我退休时要还是这个条例，那是再好不过，我反正是知足了。”

这话引起了不少共鸣，毕竟，距离建党才过去三十二年不到，在场的干部大多是革命壮年，参加工作最长的不过二十五年，大多都只有十几年，甚至有些才几年。

退休对他们而言，尚是遥远之事，对现行《条例》自然是赞成的多。

会议当天，应到的同志悉数到齐，会场中，还有一些特殊的“受邀”的老同志。

这些人三五成群，结伴而来，一个个昂首挺胸，颇为自得。

近来新定市关于他们的“英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什么“大闹省政府”，李主席如何“热情接待、诚恳道歉”；

更有甚者，说某某某“指着孙副主席的鼻子骂”，孙副主席也只得“在一旁赔笑”……

这其中的主人公换了又换，具体是谁吹嘘出去的，已不可考。

陈运年、魏长河、赵德柱等人一走进会场，就被省政府办公室的同志“拦”住了。

陈运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老旧军装，脸色一沉，很是不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来参会，可是李主席的意思，要不是李主席邀请，我们还不来呢！”

“陈同志、魏同志……误会，误会了！”工作人员连忙满脸堆笑地解释，“李主席特意交代过，您几位老同志要是来了，务必安排坐在会场中间，我正要带几位到座位上去。”

闻听此言，几人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这才满意地跟着走了进去。

这次会议地点仍是开省民主代表大会的大厅，地方足够大。

参会人员已基本就坐，唯独会场正中央，特意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这正是李默给陈运年、魏长河、赵德柱这批老同志预留的，方便全省的干部，好好认识认识他们。

会场中人声鼎沸，直到九点整，铃声响起，全场瞬间肃静，李默领着省委其他同志步入主席台。

这次全省三级干部会议，若不算那些“老同志”，级别最低的也是正处级。

省委中，除了黄庆祥书记在京看病，其他常委尽皆出席。

李默一落座，便拿起了厚厚的名单，开始点名。

随着他沉稳的声音在会场响起，一个个名字被叫到，一个个干部应声起立答“到”。

李默借此机会，也将全省的干部，一一对号入座，牢牢记在心里。

那些老同志自然不在点名名单中，他们坐在中央，享受着全场的瞩目。

点名完毕，李默握住话筒，环视全场：

“各位同志，今天这个会议，本应由黄书记主持，但黄书记赴京就医，所以今天的会议由我来主持。

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和在座的这么多同志集中见面，大家都是我们汉北省各条战线、各个地方的主要负责人，是顶梁柱。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至关重要，希望诸位同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中间那片“特殊”的座位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当然，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重，会有些脾气，希望同志们多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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