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假戏真做局中局
秋生和林岁岁分开了些许距离，各自沉默，都在消化着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带来的巨大冲击。
是秋生先开的口。
他看着自己掌心已经消散的雷光
“你……也看到了？”
他脑子里闪过的是一个孤高的背影，那人手持桃木剑，站在星空下，一股与生俱来的道门正气扑面而来。
两段记忆，风马牛不相及，却指向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所以……”秋生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向林岁岁，一字一顿地确认，“我们，不是秋生和林岁岁。”
这个幻境，不仅困住了他们的身体，还篡改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几乎要将秋生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彻底淹没。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
“现在想这些，没用。”
林岁岁终于转过头，那双清亮的杏眼在昏暗中，闪烁着惊人的理智光芒。
“不管我们是谁，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然后搞清楚这个鬼地方的真相。”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中带着一丝锐利的味道。
“既然这是个戏台子，所有‘人’都是演员，那我们光当观众可不行。”她走到秋生面前，微微弯下腰，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咱们也得唱一出大戏，给他们瞧瞧。”
秋生被她指尖的冰凉触感激得一颤，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抬眼看她：“怎么唱？”
“你，”林岁岁抽回手，转而勾起他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藏品，“就继续当你的‘败家子’，一个流连花丛却被悍妻管得死死的、惧内护妻、一事无成的纨绔少爷。”
秋生眉头一挑，有点不乐意：“一事无成？”
“对，越废物越好。”林岁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的掌心雷，是底牌，不能轻易暴露。但你的纯阳血气，是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强的威慑。你要学会在无形中用它，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横冲直撞。”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至于我嘛……”
“我就当一个恃宠而骄、善妒霸道、能力诡异的刁蛮大小姐。我的‘言出法随’，就是我的武器。我要让他们怕我，怕到不敢轻易动我们。”
一个负责在明面上吸引所有火力，制造混乱。
一个负责在暗地里扮猪吃虎，积蓄力量。
他一把将她拉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压低声音道：“败家子我熟，护妻我更熟。不过……光演戏，没点彩头怎么行？”
林岁岁看着他那双燃着火苗的桃花眼，心领神会，主动凑了上去，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够吗？我的纨绔夫君？”
“……勉强。”秋生耳根爆红，嘴上却依旧嘴硬。
两人正式达成“演员协议”。
他们没有再耽搁，对视一眼，转身走出了这个给予他们喘息之机的山洞。
一步踏出，天旋地转。
外界那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秋府后花园的鸟语花香。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
仿佛刚才那场亡命奔逃，那片活过来的森林，那上百只索命的厉鬼，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不远处，一个家丁正提着水桶走过，见到两人，连忙躬身行礼：“大少爷，少夫人。”
秋生刚想不耐烦地挥手让他滚，却被林岁岁暗中捏了一下手心。
他立刻换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怂样，往林岁岁身后缩了缩：“媳、媳妇，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们不是在祠堂吗？”
林岁岁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低着头的家丁身上。
就在家丁直起身，转身离开的刹那，他那双看似恭敬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对生人血肉的贪婪。
一闪而逝，却被林岁岁精准捕捉。
林岁岁心中冷笑。
她换上一副骄横的姿态，挽住秋生的胳膊，大声道：“什么祠堂？你睡糊涂了？肯定是昨晚累着了，走，回去歇着！”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下人听见。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了院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他们前脚刚进屋，后脚管事就带着人来了，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大少爷，少夫人，老太君和族长请二位去正堂一趟。”
正堂之内，气氛庄重。
秋家上下，除了那些被秋生“打伤”的旁支，核心人物悉数在座。
为首的，正是那位鬼王族长。
他看到两人进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竟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
“秋生，岁岁，你们来了。”他招了招手，“昨日祠堂之事，是我考虑不周。你们能安然无恙，可见是列祖列宗庇佑。”
秋生按照剧本，露出一副害怕又想逞强的表情，躲在林岁岁身后，小声嘀咕：“那地方阴森森的，谁爱去谁去。”
林岁岁则直接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拉着秋生坐下，脸上写满了“我们受了天大的委屈”。
鬼王族长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过，似乎在探查什么。他感知到了幻境规则的异常波动，但他看不透这两个祭品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片刻后，他像是确认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为了补偿你们，也为了嘉奖岁岁为我秋家开枝散叶的功劳，我与老太君商议，决定将此物赐予你。”
他说着，从身旁一个锦盒中，取出了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珠子。
那珠子一出现，整个正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此乃‘凝魂珠’，”鬼王族长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它能滋养神魂，安神定魄，对女子身体更是大有裨益。你贴身佩戴，日后定能为我秋家诞下麟儿。”
秋生只看一眼，就感觉浑身不舒服。那珠子散发的阴寒之气
然而，不等他开口拒绝，身旁的林岁岁已经两眼放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将锦盒抢了过来。
“多谢族长赏赐！”她将凝魂珠捧在手心，爱不释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欣喜，“这么好的东西，我可得贴身收好了！”
秋生立刻配合地跳起来，指着二房那边几个面露嫉色的堂妹，嚣张地喊道：“看什么看！这是我媳妇的！你们没份！”
他将一个惧内护妻、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纨绔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二夫人张氏气得脸色铁青
鬼王族长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
凝魂珠，对鬼物是大补，对生人，却是侵蚀魂魄、消解阳气的至阴剧毒。佩戴七日，活人便会神魂离体，沦为行尸走肉。
他倒要看看，这个诡异的林岁岁，如何自食恶果。
……
回到房间，门窗落锁。
秋生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他一把抢过林岁岁手里的锦盒，急道：“快扔了！这东西阴气太重，不是好玩意儿！”
“知道了。”
从盒中捻起了那枚冰冷的凝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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