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秋生文才真是大孝子
院子里，秋生和文才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活像两只偷鸡的黄鼠狼。
“师兄，这事……靠谱吗？”文才心里有点发虚，师父那张黑脸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秋生压低声音，循循善诱：“文才，目光要放长远！你想想，只要蔗姑师叔成了咱师娘，以后醉仙楼的烧鸡，是不是想吃就吃？”
文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
“那以后买桂花糕……”
“管够！”秋生斩钉截铁。
“干了！”文才一拍大腿，原本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烧鸡事业”献身的决绝，“师兄，你说吧，第一步怎么干！”
两人正式结成“烧鸡盟友”。
文才领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去师父面前吹吹耳旁风，营造一下舆论氛围。
他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正堂。
九叔正戴着老花镜，就着烛光研究一本泛黄的医书，神情专注。
“师父！”文才凑了过去，脸上挤出他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
九叔眼皮都没抬一下。
“师父，我……我觉得蔗姑师叔人真好。”文才绞尽脑汁，开始了他笨拙的夸赞，“人长得美，心地又善良，还会做好多好吃的菜！谁要是娶了她，那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说完，他还期待地看着九叔，等着师父能有所触动。
空气安静了片刻。
九叔终于从医书中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四个字。
“那你去娶。”
“啊？”文才当场噎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计划第一步，以秒速失败。
看着垂头丧气回来的文才，秋生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还得自己出马。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换上一副沉稳可靠的表情，走到了九叔身边。
“师父。”
“又有什么事？”九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秋生不以为意，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师父，我刚才无意中听到蔗姑师叔在自言自语，说她前些天外出，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卷古籍残本，上面记载的，好像是咱们茅山失传已久的‘固元术’。”
“嗯？”
九叔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
“茅山固元术”五个字，像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他的心神。他放下医书，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严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动。
但他毕竟是九叔，几十年的江湖不是白混的。他锐利的目光扫向秋生，带着审视：“哦？如此珍贵的秘籍，她不自己藏着掖着，倒舍得拿出来与人参详？”
秋生心头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师叔说，此术博大精深，尤其讲究阴阳调和之道，她一介女流，孤阴不长，自行参悟恐有走火入魔之危。她遍数茅山同门，论道法修为、阴阳造诣，无人能出师父您之右。所以，想请您过去，一同参详指点。”
这记马屁，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既解释了蔗姑的动机，又捧高了九叔的地位。
果然，九叔脸上的怀疑之色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道法被认可的受用。他沉吟片刻，缓缓站起身。
“走吧。”
秋生心中狂喜，成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九叔的手指向了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文才。
“文才，你也一起去。”
九叔的声音依旧平淡，“跟着长长见识，省得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睡。”
秋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文才也傻了眼，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也去？”
……
另一边，蔗姑的房间里。
她特意换下了一身干练的短打，穿上了一件颇能凸显身段的墨绿色长衫，乌黑的长发也细细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房间里点上了安神静气的檀香，桌上不仅泡好了上品的云雾茶，甚至还温了一小壶入口绵柔的桂花酒。
万事俱备，只等师兄。
她满心期待着一场只有两个人的“道法深入交流”，完全不知道，门外即将上演的，是尴尬的“三人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蔗姑心头一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用她毕生最温柔、最娇媚的声音应道：“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蔗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娇羞笑容，抬眼望去。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门外，并排站着三张脸。
为首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师兄林九。
而林九的身后，探着两个脑袋——一个是罪魁祸首秋生，另一个……
看到文才那张无辜又茫然的脸时，蔗姑感觉自己心里的那壶桂花酒，瞬间变成了冰碴子。
场面，一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九叔先打破了尴尬，他背着手，目不斜视地走进房间，仿佛没看到桌上那暧昧的酒壶和茶点。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蔗姑身上，不动声色地问：“师妹，秋生说你得了‘茅山固元术’的残本，不知现在何处？”
“唰！”
蔗姑和秋生的目光在空中进行了一次无声但激烈的交流。
——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蔗姑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定了定神，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硬着头皮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师兄，就是这本。我看着里头的药理图谱有些玄奥，像是道家的东西，所以想请师兄帮忙鉴定一下……”
九叔接了过来。
秋生和文才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九叔低头，慢条斯理地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哦？原来李时珍也是我茅山弟子？”
“我怎么不知道。”
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精准地劈在了秋生和蔗姑的天灵盖上。
那本被蔗姑拿来胡诌的，赫然是一本《本草纲目》。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三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谎言，被以一种最优雅，也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戳破。
九叔的目光冷冷地从满脸通红的蔗姑身上移开，落在了秋生和文才身上。
两人吓得一哆嗦，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暴怒并未到来。
九叔只是将那本《本草纲目》轻轻放回桌上，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看来，你们两个最近是太闲了。”
“闲到连歪心思都动到长辈身上，学会算计人了。”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留给众人一个冰冷的背影。
“去，把《静心咒》给我抄一百遍。”
“抄不完，今天晚饭就不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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