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疯了！她拿雷击木炼毒
黎明前的黑暗被一线苍白撕开，粘稠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笼罩着整个院子。
狼藉遍地。
断裂的桃木剑、破碎的佛珠、烧成灰的符纸，混在血水泥浆里。
秋生、家乐、四目道长、一休大师，还有千鹤道长那两个幸存的徒弟，全都倒在血泊里，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生死不知。
林岁岁是唯一还能站着的人。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视野左上角那串鲜红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当前阳寿：14天23小时59分】
十四天。
这是她拼上近一年的阳寿，换来的短暂喘息。
救人？
她体内的混沌之气早已枯竭，再想救人，只能继续燃烧阳寿。这点时间，救一个都未必够。
不救？
她很清楚，那头僵尸王爷只是暂时退走。今晚子时，阴气最盛，它一定会回来。届时，这满院子的重伤员，加上一个油尽灯枯的自己，只会成为它的一顿美餐。
惜命是本能，但她不想死。
死过一次的人，比任何人都怕死。
所以，只能赌。
“赌了！”林岁岁低声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她猛地跪倒在地，无视膝盖撞在碎石上的剧痛，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一缕比发丝还细，却霸道无比的墨绿色气息正在横冲直撞。正是从僵尸王爷身上强行剥离的“雷炼尸气本源”。
这东西是剧毒，也是大补。
林岁岁运转起残存的混沌道体，像最精细的外科手术，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缕尸气。她要做的，不是炼化，而是剥离！
剥离其中被天雷淬炼过的那一丝“生机”！
过程如同刮骨剔髓。
每一秒，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经脉里搅动。
【阳寿：14天20小时10分】
【阳寿：14天15小时05分】
……
阳寿以分钟为单位，飞速下跌。
终于，一缕比米粒还小的、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雷炼生机”，被她硬生生从尸气中挤了出来。
林岁岁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扑到秋生身边。
他伤得最重，胸口的骨头断了不知几根，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那缕珍贵无比的“雷炼生机”按在他的胸口，渡入他体内。
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秋生破碎的肋骨处，发出一阵“噼啪”的轻响，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猛地咳嗽一声，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林岁岁那张煞白如纸、汗如雨下的脸。她的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师……师妹？”秋生脑子还有些懵，他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看到林岁岁的手腕。
那白皙的手腕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烙铁烫过。
他猛地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想起她结出古怪手印，吐血硬锁僵尸的模样；想起自己被一肘撞飞前，看到她跪在地上，单薄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一股混杂着心疼、自责、后怕的狂潮，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林岁岁却没理他，她踉跄着爬起来，用同样的方法，从那缕尸气中再次剥离生机，依次救治家乐、四目道长、一休大师，以及千鹤道长的徒弟东和南。
每救一人，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的颤抖就剧烈一分。
当最后一个人被救醒时，她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
【阳寿：4天19小时32分】
“噗通。”
林岁岁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将她接住，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是秋生。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冰冷得像一块寒铁。
“咳咳……”
众人陆续醒转，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院中冰冷的尸体带来的悲恸所取代。
千鹤道长的另外两个徒弟，已经凉透了。
“师兄！”东和南扑在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对视一眼，平日里针锋相对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凝重与悲凉。
“它……今晚子时，一定会回来。”
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响起。
是千鹤道长。
他胸口塌陷，心脉已断，全凭一口气吊着。他悠悠转醒，看着幸存的众人，脸上竟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
“师兄，大师，不必为我浪费法力了。”他推开想要上前的四目，目光扫过秋生、家乐，以及自己那两个哭成泪人的徒弟。
那目光，沙哑，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绝。
“你们四个，过来。”
秋生、家乐、东、南，四人擦干眼泪，一言不发地跪在了千鹤道长面前。
“我教你们……茅山‘四象天锁阵’。”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千鹤道长靠在柱子上，开始用生命中最后的时间，讲解阵法的奥秘。
此阵，并非单纯的困敌之阵。
而是要以四位道法精纯的弟子为阵眼，布下天罗地网，引僵尸入阵，强行锁住它的本源尸气，再由外力，将其一举轰杀！
“但此阵凶险无比，”千鹤道长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旦开启，你们四人的精、气、神便与阵法相连。僵尸挣扎越烈，你们的消耗就越大，稍有不慎，四人都会被瞬间吸成人干，魂飞魄散！”
他说完，看着面前的四个年轻人。
没有丝毫犹豫。
“弟子领命！”
“为师父报仇！”
“为师兄弟报仇！”
四个少年，齐齐叩首。
他们知道，这是为师父、为同门报仇的唯一希望，也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另一边，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也动了起来。
四目道长冲回自己房里，一阵翻箱倒柜，很快，他抱着一个大包袱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
一整坛泡了三年的陈年黑狗血。
三张用金粉绘制符文，一看就威力巨大的“紫霄神雷符”。
以及一把只有一尺长，通体焦黑，却隐隐散发着雷霆气息的雷击木短剑。
这都是他走南闯北几十年，压箱底的宝贝。
“阿弥陀佛。”一休大师回到自己禅房，再出来时，手里托着一个木鱼。
那木鱼并非木制，而是由一整块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经文。
他将玉鱼交给四目道长，沉声道：“这是我师父坐化后留下的‘静心玉鱼’，以法力敲击，可发佛门狮子吼，能震慑心神。或许……能为你们争取一瞬。”
两位斗了一辈子的宿敌，在这一刻，拿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菁菁将林岁岁扶到屋檐下坐好，端来一碗热水。
林岁岁强打精神，没有喝水，而是调出系统面板，开始飞速分析那缕被她囚禁在体内的“雷炼尸气本源”。
【能量构成分析中……】
【主体：阴煞之气92%，怨气5%，皇族龙气1%……】
【变异属性：庚金之气1%，天雷阳气1%……】
林岁岁瞳孔一缩。
她发现，这种尸气最怕的，不是糯米、桃木剑这种纯阳之物。纯阳之力只能中和，效率太低。
它最怕的，是一种与之属性冲突的“激化”能量！
就像是化学反应，需要催化剂！
林岁岁忽然想起了电影里的情节。
她一把拉住正在帮忙处理草药的菁菁，语速极快地说道：“菁菁，快！去找大量的公鸡血、糯米，越多越好！再去后山，找些‘断肠草’、‘狼毒花’，所有带刺激性毒性的草药，都给我采来！”
“不够，还不够！”
林岁岁看着菁菁和家乐忙碌的身影，总觉得还差了最关键的一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院子，最后，定格在了主屋屋顶那个被雷劈出的狰狞大洞上。
雷！
林岁岁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头顶那个大洞。
焦糊味还在鼻尖绕。
那是天雷轰击后留下的余威，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残留。
林岁岁脚尖在门框上一踩，借力腾起，身形轻盈得像只狸猫，两三下便翻上了房梁。
她蹲在屋顶的破洞边，伸手去摸那些被劈得焦黑的瓦片和断裂的木梁。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酥麻感便顺着皮肤钻进经脉。
那是雷煞。
天雷虽散，但那种瞬间爆发的高温和毁灭性气息，却被这几块瓦片和木头锁住了。
“找到了。”
她甚至不需要工具，手指扣住那块焦黑的断木，猛地一发力。
咔嚓。
一大块带着雷火余温的焦木被她生生掰了下来，连带着几片碎瓦，被她兜在怀里。
林岁岁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院中。
林岁岁把怀里的焦木碎瓦一股脑扔进铁铸的药碾槽里，双手握住沉重的铁轮，开始疯狂碾压。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那些坚硬的焦木在铁轮下崩裂，化作黑色的粉末。
“菁菁，东西呢！”林岁岁头也不抬。
“来了来了！”
菁菁抱着一大捆草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头大汗，手里还提着一桶刚放的公鸡血。
“这是断肠草，这是雷公藤，那边还有一包生石灰……”
“全倒进去！”
林岁岁眼神狂热。
菁菁咬牙，把那些剧毒的草药剁碎，扔进药槽。
林岁岁接过公鸡血，哗啦一声浇在上面。
滋滋滋——
药槽里瞬间腾起一股白烟。
一股刺鼻、辛辣、带着硫磺味和血腥味的怪味弥漫开来。
四目道长抽了抽鼻子，差点没吐出来：“哇，岁岁，你这是在炼毒还是做菜？这味道比那老和尚的脚气还冲！”
一休大师正在擦拭玉鱼，闻言眼皮一跳：“阿弥陀佛，四目，大敌当前，积点口德。”
“这叫‘雷火引’。”
林岁岁动作不停，那根铁轮在她手里转出了残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强行融合在一起。
原本红色的鸡血，混合了黑色的雷击粉、绿色的毒草汁、白色的生石灰，最后变成了一种黏稠、发黑、还在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糊状物。
这就是化学反应。
以雷击木中残留的纯阳雷煞为引，配合剧毒之物的腐蚀性，加上公鸡血的阳气激化。
这不是用来杀僵尸的。
这是用来破防的！
那皇族僵尸仗着龙气护体，铜皮铁骨，寻常法器根本打不进它的身体。
但这东西不一样。
它能腐蚀那层尸气外壳，像强酸泼在铁皮上，哪怕烧不穿，也能把它的防御体系烧得千疮百孔！
林岁岁把药槽一倾，黑乎乎的糊状物倒进铜盆里。
她顾不上脏，伸手抓起一把，直接抹在四目道长那把雷击木剑上。
“哎哎哎！我的宝贝！”四目心疼得直叫唤。
“师叔，这东西可以激发雷击木的潜能，虽然会损耗法器寿命，但能让它的威力在一炷香内翻倍！”
四目半信半疑的闭上了嘴。
林岁岁端着盆，走到正在布阵的四个少年面前。
秋生、家乐、东、南四人，此刻正按照千鹤道长的指点，手里抓着墨斗线，紧张得手心冒汗。
“把手伸出来。”林岁岁命令道。
四人下意识伸手。
林岁岁抓起那黑乎乎的毒膏，毫不客气地涂满他们的双手，甚至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这是……”家乐觉得手掌火辣辣的疼，像是抓了一把辣椒面。
“忍着。”
林岁岁沉声道，“待会儿那僵尸入阵，你们要用手拉住墨斗线锁它。它身上的尸气会反噬，这层药膏能护住你们的经脉，还能顺着墨斗线烧它的皮！”
千鹤道长靠在柱子上，此时气息已经微弱了许多，但他看着林岁岁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丫头，心思之毒辣，手段之刁钻，简直不像个正道弟子。
倒像是个杀伐果断的旁门老祖。
但现在，这就叫可靠！
“还有剩的吗？”千鹤虚弱地问。
林岁岁端着盆走到他面前：“还剩个底。”
“给我……抹在……桃木剑上。”千鹤喘着气，“我还有……最后一剑之力。”
林岁岁看着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却依然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最后一点毒膏，细细地涂抹在他那把断裂的桃木剑锋上。
做完这一切，她把铜盆往地上一扔。
咣当。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脆。
“行了。”林岁岁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目光扫视全场。
院子里。
红线交错，符纸翻飞。
四象天锁阵已成。
四目道长手持雷击木剑，站在阵法左侧，一休大师盘膝坐在右侧，身前放着那尊白玉木鱼。
菁菁拿着一把涂了毒膏的匕首，守在林岁岁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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