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贪婪之祸
“队长！就是这儿！李瞎子说了，这地方是‘金蟾吐宝’的穴眼，下面必有乾坤！”一个警察哈着白气，一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满脸谄媚。
警察队长挺着啤酒肚，得意地啐了一口：“他娘的，什么四目道长，我看是四眼田鸡！装神弄鬼半天，选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咱们李瞎子有真本事！”
他口中的“李瞎子”，正戴着一副比锅底还黑的墨镜，捏着兰花指，摇头晃脑：“非也，非也。此地阴阳交汇，乃是绝佳风水位。那四目道士学艺不精，看不透这层玄机，实乃我辈之幸啊！”
“挖！都给老子用力挖！挖出水来，老子记你们一功！”警察队长一声令下，几个手下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挥舞着铁锹锄头，干得热火朝天。
“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队长，挖到东西了！”
警察队长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凑过去，只见泥坑里，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箱子的一角。箱体上刻着繁复的西洋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快！都过来，把它给老子撬开！”
几把铁锹和撬棍同时插进缝隙，众人憋红了脸，齐声发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沉重的铁盖被猛地掀开。
一股混合着腐朽泥土和百年陈腐的恶臭瞬间喷涌而出，那味道像是无数只死老鼠在棺材里发酵了一百年，熏得所有人连连后退，捂着鼻子干呕。
“呸呸！什么味儿啊！”
“他娘的，不会是空的吧？”
警察队长强忍着恶心，凑上前，举着马灯往里一照。
箱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一具安静躺着的干尸。
尸体穿着一身破烂的西洋神父袍，皮肉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截风干的腊肉。惨白的脸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
唯一值钱的，似乎就是他胸前挂着的一个银质十字架，十字架的中央，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操！白忙活一场！”警察队长失望地骂道。
“表哥！你看那个！”
一声尖叫打破了阿威的沮丧。
说话的是阿威的表妹，这女人脸上粉底涂得比城墙还厚，此刻正死死盯着干尸的胸口。
那里挂着一个银质的十字架。
十字架本身已经氧化发黑，但中间镶嵌的那块东西，却在马灯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红光。
那是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晶莹剔透，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表妹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她哪管什么晦气不晦气，直接跳进坑里，根本不顾李瞎子在旁边的劝阻。
“这东西能换多少件旗袍啊……”
她嘴里念叨着，伸手就去抓那个十字架。
入手冰凉。
她用力一扯。
纹丝不动。
那十字架的链子似乎长在了干尸的脖子里，或者是连着下面的骨头。
“哎呀，你个死人还这么小气！”表妹急了，两只手一起上，脚踩着干尸的胸口，拼命往上拽。
锋利的银质边角在拉扯中翻转。
“嘶！”
表妹倒吸一口凉气。十字架尖锐的末端划破了她的食指。
伤口不深，但血涌得很快。
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指尖滑落。
“啪嗒。”
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干尸那干裂灰败的嘴唇上。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表妹正忙着把自己划破的手指含在嘴里止血，另一只手还在发狠地硬拽。
那滴血没有滑落，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渗进了干裂的唇皮之中。就像干涸了千年的河床终于等来了雨水。
干尸灰白色的面皮下，极为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原本塌陷的胸腔，似乎也没那么扁平了。
“给我下来！”表妹发了狠，猛地一脚踹在干尸下巴上，双手借力猛得一拔。
“崩！”
银链子断了。
她终于把那个镶着红宝石的十字架拽到了手里。
“拿到了！表哥你看！这成色，发财了！”她举起宝石，对着火光痴迷地看着，脸上满是狂喜。
周围的警察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稀奇。
李瞎子却觉得后背发凉，他缩了缩脖子，总觉得那股酸臭味里，多了一丝生肉的味道。
突然。
“呼……”
一声极轻的气流声从箱子里传出。
像是谁在叹息。
李瞎子猛地回头。
原本躺得平平整整的干尸，此刻竟然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不是那种僵硬的弹跳，而是像活人仰卧起坐一样，腰部发力，直接坐起。
它睁开了眼。
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人的眼睛。
眼眶里全是眼白？不，那是浑浊的红，中间原本空洞的瞳孔位置，此刻聚起两点猩红的光，正死死盯着面前拿着宝石的女人。
表妹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她僵硬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啊——”
尖叫声才刚冲出喉咙一半，就戛然而止。
干尸那只枯枝般的手掌，快得看不清轨迹，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它的指甲是黑色的，又长又利，轻易刺破了表妹颈部的皮肤。
“咔吧。”
清脆的骨裂声。
表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手里的红宝石十字架掉落在地，滚了几圈。
干尸并没有松手。
它张开了嘴。
那原本干瘪的牙床上，两颗尖锐的獠牙缓缓弹出，在火光下泛着森白的寒意。
它低下头，埋在表妹依然温热的颈窝处。
“噗嗤。”
利齿刺入血肉。
没有什么鲜血喷涌的画面。
只有吞咽声。
“咕咚……咕咚……”
大口大口的吞咽。
表妹原本丰腴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她的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暗褶皱，眼球突出，充满了临死前的极度惊恐。
而在吸食了鲜血后，那个西洋干尸的皮肤开始充盈。干枯的肌肉纤维像是被注入了水的海绵，迅速膨胀、隆起。灰败的脸色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润。
“鬼……鬼啊！”
阿威终于反应过来，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拔出枪对着那怪物就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西洋僵尸身上，溅起几朵火星，就像打在了铁板上。
怪物猛地抬起头。
它嘴边还挂着表妹的残血，猩红的眼珠锁定了阿威。
它随手将手里已经变成干尸的女人扔了出去，尸体砸在坑边，扬起一阵尘土。
“跑！快跑！”李瞎子最先转身，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钻。
但他们错了。
这不是以前那种只会一蹦一跳的僵尸。
这头西洋怪物双腿微屈，随后猛地发力。
泥土炸开。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七八米的距离。
“咔嚓！”
一个刚转身的警察直接被它从背后扑倒。它根本不需要用牙，双手抓住那警察的肩膀，用力一撕。
那个可怜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硬生生撕开了胸膛。
鲜血喷洒了怪物一身。
这种温热的液体似乎更刺激了它的凶性。它兴奋地嘶吼一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某种夜枭的啼鸣。
这是一场屠杀。
它不需要呼吸，不需要休息，力量大得惊人，速度快得离谱。
一个又一个警察倒在血泊中。有的被咬断了脖子，有的被抓烂了脸。
“别过来！我是队长！我有枪！”阿威吓得瘫软在地，手里的枪早已打空，只能胡乱地挥舞着。
那怪物并没有急着杀他。
它站在尸堆中间，优雅地舔去指甲缝里的肉屑，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李瞎子跑得慢，被一条树根绊倒。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穿着破烂皮鞋的脚就踩住了他的后背。
“大仙饶命！我也是修道的！咱们是同行啊！”李瞎子屎尿齐流，哭喊着把罗盘举过头顶，“我有法器！”
怪物低下头，捡起那个破罗盘，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啪。”
铜制的罗盘碎成两半。
它抓起李瞎子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露出了那脆弱的脖颈。
獠牙逼近
……
镇上客栈里。
四目道长正翘着二郎腿，对着满脸崇拜的镇长吹嘘自己的道法有多么高深，当年是如何跟着师兄九叔大战僵尸王的。
“我跟你说，那任老太爷，凶不凶？最后还不是被我师兄弟联手给炼化了！这寻龙点穴，不过是小道尔，洒洒水啦！”
他正说得唾沫横飞。
突然。
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夜空，从西郊的方向遥遥传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极致恐惧和绝望，让整个客栈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目道长脸上的笑容，猛然凝固。
他霍然起身，冲到窗边，望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荒地。
一股冲天的怨气和血腥味，即使隔着这么远，也清晰可闻。
那股气息，阴冷、邪恶，却又带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充满侵略性的陌生感。
“不好！”四目道长脸色大变，“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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