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尸潮围城，我靠平地摔疯狂续命
西山古墓，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众人终于瘫软在破败的石门前。这里是绝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钱真人道袍成了碎布条，那把平时视若珍宝的桃木剑只剩半截剑柄。他扶着膝盖，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烂棉花，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嘶嘶的风声。
就在五步之外，林岁岁缩在秋生身后，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上蹭了两道灰，更显得楚楚可怜。
秋生手里那根椅子腿早就不知去向，这会儿正把林岁岁护得死死的，哪怕自己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到了……”文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
没人有力气欢呼。
黑夜里，无数双僵硬的脚板砸击地面的声音，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那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甚至上千个。
尸气遮蔽了月光，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臭。
钱真人回身看了一眼担架。
马真人双目紧闭，胸口塌陷了一大块，那是被尸王一拳砸的。老道士此时气若游丝，脸灰败得像一张过期的黄纸。
“没救了。”
钱真人喉头滚动，吐出两个字。
周围的村民原本还存着的一口气，瞬间散了。
哭声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被绝望掐断在喉咙里。双道合璧缺了一角，这古墓前的残阵根本挡不住尸潮。
“王家村……气数尽了。”钱真人惨笑一声，丢掉手里的断剑，盘腿坐下，“准备拼命吧，能杀一个是一个。”
轰！
最近的一头僵尸撞碎了外围的灌木丛，烂肉挂在脸上，獠牙上还挂着不知是谁家土狗的皮毛。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密密麻麻的黑影压了上来，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好几个胆小的村民直接尿了裤子。
秋生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挡在林岁岁身前，声音沙哑：“岁岁，一会我冲进去，你趁乱往山上跑，别回头。”
林岁岁抓着他的衣角，手指用力到发白，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摇头。
就在第一只僵尸即将扑到钱真人面门的一刹那。
噗！
担架上，那个本该濒死的老道士突然暴起。
马真人一口黑血喷出三尺远，也没看那僵尸，反手一巴掌抽在钱真人后脑勺上。
“拼命？拼个屁！”
马真人借着这一口回光返照的真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胸骨尽断，站得却比身后的古墓石碑还要直。
他侧过头，满嘴血沫子，冲着钱真人咧嘴：“钱老鬼，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关键时候还得靠老子。”
钱真人被这一巴掌打懵了，随即眼眶通红。
他没废话，甚至没去扶那摇摇欲坠的老友。
这种时候，任何搀扶都是对一个道士尊严的侮辱。
两人对视。
这一刻，所有的门派之争、半辈子的互相看不顺眼，全都烟消云散。
没有商量，没有倒数。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至阳精血喷在半空，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只见残影。
“南宗烈火！”马真人嘶吼，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北派玄水！”钱真人应和，语调悲壮苍凉。
“起！”
两人异口同声。
古墓入口两旁的石狮子突然震颤，石皮剥落。一红一蓝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嗡——
这一声嗡鸣，不是听见的，是直接炸响在每个人脑子里的。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狂躁扑来的尸潮，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那道红蓝交织的光幕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死死罩住了古墓前的一亩三分地。最前排的僵尸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指甲距离村民的脖子只有几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噗通。
马真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人事不省。
钱真人七窍流血，身子晃了晃，强撑着没倒，手里多了一支手臂粗细的藏红色长香。
他手指一弹，香头燃起一点幽幽的绿火。
“别看了！这是定尸阵，困不住多久！”
钱真人把香插进土里，冲着秋生和文才咆哮，嗓子几乎喊破音：“点香！那是定魂香！必须在香烧完之前，把镇尸符贴满三百六十个阵眼！也就是三百六十具僵尸！”
“贴不满，阵法一破，大家一起死！”
秋生浑身一震。
这活儿，只能他们师兄弟干。村民没法力，进去就会被尸气冲死。
“文才，拿符！”秋生大吼。
文才哆哆嗦嗦地从包袱里掏出一大把黄符，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师、师兄，这么多……哪贴得过来啊？”
“贴不过来也得贴！”
秋生一把抢过一半符纸，回头看了林岁岁一眼。
那
“待着别动。”
说完，他整个人弹射而出，冲进了那片静止的尸林。
文才虽然怕得要死，但看师兄上了，也只能嚎了一声给自己壮胆，闭着眼冲了进去。
林岁岁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支定魂香。香火燃烧的速度极快，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已经烧下去了一小截。
三百六十张符，两个受伤的半吊子道士，根本不可能完成。
这可是几百天的阳寿啊……不，是几百条人命啊。
林岁岁吸了吸鼻子，把那把精致的小团扇往腰间一别，顺手从钱真人的百宝囊里抓起剩下的厚厚一叠黄符。
“师兄！我来帮你！”
少女带着哭腔的喊声响起。
钱真人刚想阻拦，却见那娇小的粉色身影已经一头扎进了尸群里。
“胡闹！简直是胡闹！”钱真人急得直拍大腿，却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尸群中。
秋生正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双利爪，将符纸拍在一具僵尸脑门上。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
“呀！”
林岁岁一声惊呼，似乎是被地上的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秋生吓得魂飞魄散：“岁岁小心！”
只见林岁岁在空中手舞足蹈，双手胡乱挥舞，那一叠符纸像是天女散花一样飞了出去。
啪！啪！啪！啪！
一连串脆响。
林岁岁“狼狈”地摔在一具僵尸怀里，借力一弹，又“踉跄”地撞向另一边。
就在这一跌一撞之间，四张黄符不偏不倚，正好贴在周围四具僵尸的额头正中心。
稍微偏一寸都不行。
【叮！净化行尸（4/360），阳寿+2小时！】
脑海中的提示音悦耳动听。
林岁岁趴在地上，看似吓得起不来身，实则借着掩护，飞快地调整了一下符纸的位置，顺手又在一具矮个子僵尸的脑袋上补了一张。
【叮！净化行尸（5/360），阳寿+30分钟！】
“师妹！”
秋生此时已经冲到了她身边，一脚踹开旁边那个看起来有些摇晃的僵尸，一把将林岁岁扶了起来。
“有没有伤到？”秋生上下打量，满脸焦急。
林岁岁小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举着手里剩下的符纸，声音颤抖：“师兄……我、我笨手笨脚的……我是不是闯祸了？”
秋生回头一看。
周围倒了一圈僵尸，每一个脑门上都贴着端端正正的黄符，镇得死死的。
他惊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道祖喂饭吃？
“没有！你做得太好了！”秋生激动得语无伦次，“岁岁，你简直是福星！”
林岁岁抽噎着：“真、真的吗？”
说话间，她脚下又是一滑，“慌乱”中抓住了秋生的胳膊，另一只手却“不小心”甩出去两张符。
嗖——啪！
两张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秋生的脖子，精准地贴在他身后两具正准备起尸的僵尸脸上。
定格。
秋生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凉风掠过，回头一看，冷汗瞬间下来了。
那两具僵尸的指甲距离他的大动脉只有不到三厘米。
要是没这两张“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符……
“师妹……”秋生感动得一塌糊涂，“你救了我一命！”
林岁岁把头埋在秋生怀里，看似是在寻求安慰，实则是在掩盖嘴角的笑意。
“师兄，我不怕了。”林岁岁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坚强（贪婪）的光芒，“为了大家，我也要贴！”
说完，她推开秋生，跌跌撞撞地向尸群深处“闯”去。
所过之处，那是真的“鸡飞狗跳”。
要么是踩到了石头，整个人旋转三周半，顺手把符纸甩成满天星；要么是被树枝挂住了衣服，挣扎间把周围一圈僵尸贴成了告示牌。
秋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只能拼命跟在后面当保镖，帮她清理路障。
另一边的文才都看傻了。
他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贴好三张符，回头一看，林岁岁那边金光闪闪，已经放倒了一片。
“这……这也行？”
文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符，又看了看在那边“左脚绊右脚”却战果辉煌的林岁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这就是天才和庸才的区别？
连摔跤都摔得这么有技术含量？
“文才！发什么呆！快贴！”钱真人在外面吼道。
文才一激灵，赶紧继续干活。但他心里那个委屈啊，凭什么师妹乱扔都能中，我瞄半天还能贴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支定魂香已经烧到了根部，只剩下最后的一寸红光。
尸群里的骚动越来越大。
那些还没被贴符的僵尸开始剧烈颤抖，定尸阵的效果正在飞速减弱。
“还差多少？！”钱真人急得要吐血。
秋生大吼：“最后二十张！都在里面！”
尸群最深处，那是尸气最重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此时，除了那二十具核心僵尸，外围已经全部搞定。
林岁岁喘着粗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倒不是演的，一边要精准控制符纸落点，一边还要演得像个弱智，这体力消耗比真打架还累。
她看了一眼前方。
那二十具僵尸围成一圈，中间似乎护着什么东西。
而且这几具僵尸明显比外面的更凶，身上的毛都发紫了。
“岁岁，退后！”
秋生这会儿也杀红了眼，手里抓着最后一把符，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时。
咔嚓。
那支插在古墓口的定魂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不住如此浓烈的尸气，竟然在还剩最后一截的时候，拦腰断了！
香火熄灭。
古墓前的红蓝光幕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吼——！
那二十具原本还在颤抖的紫毛僵尸，猛地睁开了灰白的眼珠，齐刷刷地看向了近在咫尺的秋生和林岁岁。
束缚消失了。
最近的一只紫毛僵，距离林岁岁的鼻尖只有不到半米。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浪，直接吹起了她的刘海。
“完了……”远处的钱真人绝望地闭上了眼。
秋生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想把林岁岁推出去，但他再快也快不过就在脸上的僵尸。
那紫毛僵枯如树皮的大手，带着破风声，直接抓向林岁岁的咽喉。
这一抓下去，脖子必断。
林岁岁瞳孔微缩。
躲不开了。
也没法演了。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弯曲，正准备不管不顾地祭出系统商城里刚兑换的“天雷符”强行轰杀。
哪怕暴露实力，也比死了强。
千钧一发之际。
“妈呀！救命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侧面传来。
只见文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原本是想抢功劳贴最后几张，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个保龄球一样滚了过来。
嘭！
这一滚，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那只紫毛僵的小腿迎面骨上。
紫毛僵也是被撞得一歪，那原本抓向林岁岁喉咙的爪子，硬生生偏了三寸，擦着林岁岁的耳边插进了旁边的一棵枯树干里。
入木三分！
木屑飞溅。
文才趴在地上，看着那只插进树干的恐怖利爪，脸都绿了。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紫毛僵那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
“嗨……嗨？”
文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紫毛僵显然不懂幽默，另一只爪子高高举起，对着文才的天灵盖就要拍下去。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文才的脑袋绝对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文才！”秋生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生死瞬间。
林岁岁动了。
她“吓坏了”，双手捂着眼睛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符纸“胡乱”地往前一推。
这一推，看起来毫无章法，就是小女生受惊后的本能反应。
但那张符纸，却像是有导航一样，穿过了紫毛僵腋下的空隙，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它的肋下三寸处——那是紫毛僵的尸气命门！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生猪肉上，一阵黑烟冒起。
紫毛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再也拍不下去了。
还没完。
林岁岁“因为害怕”，整个人往后一仰，手里的团扇“无意间”脱手飞出。
啪！
团扇旋转着，竟直接切断了旁边一根摇摇欲坠的粗大树枝。
树枝落下，正好砸在另外两只扑上来的僵尸头上，将它们砸得一个踉跄，刚好撞在秋生手里举着的符纸上。
又是两具定格！
林岁岁坐在地上，一脸“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带着哭腔喊道：“吓死我了……呜呜呜，真的吓死我了……”
秋生和文才看着这一地狼藉，又看看毫发无伤的林岁岁。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也行？！
【叮！击杀紫毛僵尸（1/1），越级击杀奖励：阳寿+30天！】
【叮！连环意外击杀，奖励：特殊道具抽取机会一次！】
林岁岁低着头，借着擦眼泪的动作，掩盖住了那一瞬间勾起的……不，是痛不欲生的表情。
三十天！
发财了！
但这短暂的胜利并没有带来安全感。
因为，虽然这二十只核心僵尸被暂时搞定了，但外围那三百多只贴了符的僵尸，因为阵法破碎，符纸开始无风自燃。
一张、两张、三张……
黄符燃烧的火光，在黑暗中连成了一片诡异的星河。
“符纸撑不住了！”秋生脸色大变。
钱真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决绝：“进墓！快进墓！这是最后的机会！”
黑黢黢的古墓入口，像是一张等待已久的巨兽之口。
秋生一把拉起还在“腿软”的林岁岁，另一只手拽起吓瘫的文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条通往地下的甬道。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
身后，三百多张符纸同时燃尽。
尸潮，再次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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