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镇都在传我俩殉情

这天，是文才从镇上回来得最晚的一次。

他一踏进义庄的门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兴奋，像是偷吃了人参果，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八卦的气息。

彼时，林岁岁正端着药碗，坐在秋生床边，进行每日例行的“活血化瘀按摩”。

她的手指纤细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正轻轻按压在秋生眉心那枚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的灰色印记上。

【叮！怨气印记炼化中……转化成功，阳寿+03分钟……】

林岁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动作轻柔，内心却在精准地计算着今天的KPI。

而被她按着的秋生，则闭着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半个月，他已经从最初的羞愤抗拒，彻底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反抗？反抗有用吗？他只要稍微一动，这丫头就一副“师兄你别动，我快撑不住了”的模样，眼眶一红，好像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挣扎了。

何况……她按着的时候，虽然身体虚得厉害，但脑子确实清明不少。那种修炼《纯阳破煞诀》时隐隐的滞涩感，竟真的在一天天消失。

“师兄！师妹！”

文才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屋里，那嗓门，差点把房梁上的灰给震下来。

他看着床上“含情脉脉”对视（秋生：并没有）、床边“温柔体贴”照顾（岁岁：在吸蓝）的两人，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猥琐又灿烂的笑容。

“成了！全成了！”他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秋生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皱眉道：“什么成了？鬼叫什么？”

“嘿嘿嘿……”文才搓着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师兄，师妹，你们知道现在镇上都怎么说你们吗？”

林岁岁手上的动作一顿，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说什么？”秋生不耐烦地问。

文才清了清嗓子，学着街口说书先生的腔调，抑扬顿挫地开口了：

“话说那任家镇义庄，有一位俊朗不凡的大弟子，名唤秋生！他与新来的小师妹林岁岁一见倾心，奈何天意弄人，师妹身染恶疾，命不久矣！”

“为救师妹，秋生不惜勇闯三里坡，大战百年女鬼！一场恶战，虽斩杀妖邪，却也耗尽元阳，身受重伤！”

“眼见爱人命悬一线，师妹林岁岁悲痛欲绝，竟选择……共赴黄泉，以身殉情！”

文才说得是口沫横飞，手舞足蹈，说到“殉情”二字时，还特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满是“好凄美、好感人”的陶醉。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秋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病态的苍白，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亏空的身体，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栽回去。

“谁？！是谁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他指着文才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殉情？我殉你个大头鬼！”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离谱、最荒唐的话！

他跟这个麻烦精？殉情？

然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林岁岁，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低下了头，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捏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从她长长的睫毛上滑落，砸在手背上，碎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师兄……”

少女的声音又轻又颤，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委屈。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这……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羞愤和无助，像一只被暴雨淋湿了羽毛的雏鸟，看得人心都碎了。

轰！

秋生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羞恼，在看到她眼泪的那一刻，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无以复加的愧疚。

对啊。

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被人说几句算什么？

可师妹不一样。她是个姑娘家，名节比命都重要。现在全镇都在传这种话，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都怪自己！

要不是自己没用，怎么会三番两次让她陷入险境？要不是自己学艺不精，怎么会让她为了救自己，落得一身伤，还被人如此污蔑清白！

“师妹，你别哭！”秋生瞬间慌了手脚，想去安慰，又觉得男女有别，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我……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我把他们的嘴都撕烂！”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别去！”林岁岁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哭得梨花带雨，“你去了……他们只会说我们是恼羞成怒，坐实了谣言……到时候，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你胡说什么！”秋生急得大吼，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又急又气，“不准说那个字！”

他的手掌滚烫，力气大得惊人。林岁岁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心里却乐开了花。

成了。

这波节奏，带得天衣无缝。

一旁的文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看师兄气急败坏的维护，又看看师妹委屈无助的依赖，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

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哎呀，师兄师妹，你们也别太难过了。”他凑上来“劝架”，“其实……镇上的人也不是恶意，他们都觉得你们俩感情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滚！”秋生冲他吼道。

文才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那天晚上你们抱在一起，满身是血，可不就像戏文里演的……我这不是怕你们想不开，才喊的嘛……”

秋生：“……”

他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那天晚上的事，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是师妹把他拖回来的。

原来……是抱在一起的吗？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

***

那天之后，义庄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秋生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彻底变了个人。

他不再赖床，不再插科打诨，天不亮就爬起来，冲到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修炼九叔教的拳法和步法。

他不要命地练。

拳风呼啸，汗如雨下，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好几次都因为脱力而摔倒在地，但他只是喘息片刻，便又咬着牙爬起来，继续。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劲。

他要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好她，让她再也不用为自己流一滴血，掉一滴泪。

林岁岁则将“贤惠师妹”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

他练功，她就在一旁备好毛巾和水。

他受伤，她就第一时间端来药膏，嘴里念叨着“师兄你别这么拼命，身体要紧”，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利索，包扎得又快又好。

每日的“活血化瘀按摩”更是从未间断。

秋生不再抗拒，甚至……有些习惯了。

他习惯了在她冰凉的指尖下，感受着眉心的刺痛一点点消散；习惯了在她絮絮叨叨的关心声中，感受着亏空的身体慢慢恢复。

他以为那是师妹在为他疗伤。

他不知道，每一次“按摩”，他神魂深处那枚怨气印记的能量，都会被悄无声息地抽走一丝，化为林岁岁续命的资粮，而他被怨气侵蚀的神魂，则在这反复的“净化”中，被淬炼得愈发纯净、坚韧。

这天深夜。

秋生在院中练完最后一遍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却发现林岁岁还没睡，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道经，看得出神。

“怎么还不睡？”他声音沙哑地问。

“睡不着。”林岁岁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师兄，我今天看书，看到一个法子，叫‘阴阳互济’，说是可以加速道基的稳固。你……你要不要试试？”

秋生脚步一顿。

又是这种听起来就歪门邪道的东西。

但看着灯火下她那张认真又期待的小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走到床边盘膝坐下。

“那我开始了？”林岁岁凑了过来，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将双手轻轻贴在了他的后心命门之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秋生浑身一僵，但这一次，他没有挣扎。

他放空心神，任由那股熟悉的、柔和的吸力传来，将自己体内残余的驳杂之气缓缓抽离。

而林岁-岁，舒服得眯起了眼，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叮！高纯度阳气汲取中……阳寿+15分钟……】

【阴阳混沌道体平衡度+1%……】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7252/4003174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