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鬼怪等级

半小时后，教室里的座位基本都满了。

陈茵茵和郭伟的座位依然空着。

陈茵茵昨天匆匆离开，多半是家里或她自身有什么紧急状况。

至于郭伟……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前排。

两个平时不太起眼的男生——一个叫孙浩，一个叫李斌——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当杨言视线掠过时，他们恰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杨言瞳孔微缩。

那两人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幽光，冰冷，死寂，绝非活人应有的神采。

虽然一闪即逝，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但杨言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叶锦薇。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绷得发白，整个身体都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她显然也感觉到了。

杨言刚想站起身，叶锦薇就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力道很轻，却带着阻止的意味。

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惊惧和劝阻。

“我去上个厕所。”杨言低声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起身离开了座位。

走出嘈杂的教室，走廊里安静了不少。

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里面空无一人。

杨言靠在水池边，掏出手机，给郭伟发了条微信：【伟哥，今天怎么没来？】消息发送成功！

他一边等待回复，一边在脑海中与色鬼交流。

“刚才教室里那两个，能确定不是人了吧？”杨言问。

“大人英明！”色鬼立刻谄媚地附和，“那俩小子身上一股子死气和阴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肯定不是活人了！”

“实力怎么样？跟你比呢？”杨言更关心这个。

“嘿嘿，大人说笑了，就那两个歪瓜裂枣，加起来也不够小人……呃，也不够大人您一根手指头捏的！不过嘛……”色鬼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垂涎，“大人，之前您给夫人……啊不，给那位叶姑娘的那小玩意，能不能……也赏小人一颗？小人必定感恩戴德，肝脑涂地！”

杨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那东西我没有多的，也是别人给的。”他顿了顿，有些好奇，“你能吸收那东西？诡核？”

“能！当然能！”色鬼的声音立刻亢奋起来，“大人，小人是鬼，那诡核说白了就是我们这种存在凝聚出来的精华！里面的阴气比直接从外界汲取或者吞噬同类精纯多了，吸收起来事半功倍！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啊！”

“哦？”杨言弹了弹烟灰，“那你们自己……死后能‘爆’出这种东西吗？”

“不能。”色鬼回答得很干脆，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困惑，“大人，我们和您……好像不是一个‘存层’的。嗯……怎么说呢，大人您是物质世界的存在，而我们，更像是精神能量层面的东西……不过我们好像也……”它的话又卡住了。

“也什么？”杨言追问。

“我们……小人我好像……又忘了些什么。”色鬼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茫然和懊恼。

杨言眉头皱得更紧。

这已经不是色鬼第一次出现这种“记忆断层”了。

一个普通低级的色鬼，怎么会知道“诡域”这种高级概念？

甚至在诡域中还能保持与他的精神联系？

这绝对不正常。

知道诡域或许是某种本能，但能“看”穿诡域的部分规则，还能在那种隔绝能量的环境中传音……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怨灵能做到的。

“艹！”杨言低声骂了一句。

“大人怎么了？”色鬼小心翼翼地问。

“被你打岔，差点忘了正事。”杨言没好气地说，“那俩‘东西’，你除了知道它们不是人，还能看出什么门道吗？是什么类型的？被附身了，还是直接被替代了？”

“这个……大人，小人眼拙，暂时也看不出更深的东西。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身上‘人’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几乎快消失了，应该死了挺长一段时间了，难道您就没有闻出来空气当中带着一点点尸臭？”

“你说你们这些‘东西’，不好好待在你们该待的地方，跑到人间来到底图什么？”杨言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有些烦躁地问。

“大人，人间好啊！”色鬼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怪异的向往，“人间……空气是活的，有味道，有颜色，有温度，有各种各样鲜活的光……不像阴间，永远都是……”它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杨言眼神一凝。

果然，这色鬼绝对有问题。

“阴间”这个词，它又一次脱口而出，随即又像是触及了什么禁忌，记忆被强行掐断。

“行了。”杨言没再逼问，转而问道，“你知道你们……或者说这些鬼怪，具体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吗？”

“大人，小人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老是话说一半就卡住。”色鬼的声音充满了自我怀疑。

“你大概是……丢失了一部分很重要的记忆。”杨言平静地说。

这色鬼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哦……”色鬼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然后努力回想起来，“等级的话……刚死没多久的人，魂魄离体，一般都是无等级的游魂。这种最弱，怕光，怕阳气，太阳一照就烟消云散。魂体颜色大多是灰和白色，没什么灵智，只会凭着本能飘荡，或者重复死前的一些执念片段……”

它流畅地说了一段，然后又卡了一下壳，才继续道：“……要是死的时候怨气特别重，或者死于非命心有不甘，形成的鬼就会强一些，算是‘厉鬼’级别了。这种鬼魂体颜色会变深，大多是黑色，已经有了害人的能力和明确的怨念目标……”

“……还有一种是红色的，煞气冲天，这种也是厉鬼，但厉害得多，非常厉害的就被称为鬼王了……”色鬼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这套划分体系它非常熟悉，几乎是本能地背诵出来。

杨言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波澜却越来越大。

灰色白色的游魂，黑色的厉鬼，红色的血煞鬼王……这套等级划分，包括它们的特点，与他记忆中地球上华夏民间传说、乃至许多志怪小说里的描述，高度吻合！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个世界的大乾联邦，文化传承明显与地球不同，没有系统的道教、佛教神话体系。

可为什么……关于“鬼”的这套认知，却如此相似？

难道这个世界，与地球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深层次的关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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