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鬼打墙
“杨言，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给我个账号，回头我把谢金打你卡上。”
“算了，朋友帮忙还谈什么钱？”杨言摆摆手。今天这事儿，他确实没费什么力气。
“那不行！朋友归朋友，总不能让你白忙一场。这钱你不拿白不拿——跟这样的人家打交道，他们最怕欠人情债。你小子，还得学着点。”
杨言哭笑不得地点点头：“行，既然非要给，那我收着。不过……等等吧，我还没办过银行卡。得先去银行开个户。”
话音刚落，杨言忽然皱起眉——
不对劲。
车子已经开了很久！
窗外依旧那些精心修剪过的四季青。
高大的树木沿着别墅区道路，几乎将一栋栋价值不菲的别墅彻底吞没在绿荫里，只露出些许苍白的墙角和屋顶。
若不刻意去分辨，很容易就会忽略那些建筑的存在。
他立刻转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车子仍在平稳行驶。但很快，他们又绕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那棵格外扭曲的老槐树——几分钟前，他们就曾从这里经过。
“停车！”杨言沉声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一个急刹。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刺响。
车停了下来，惯性让两人的身体微微前倾。
王衡转头问，“你小子干什么呢？吓我一跳！怎么了？”
“我们已经在别墅区转了两三圈了。”杨言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你没发现，一直开不出去吗？”
王衡锁紧眉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脸色顿时变了：“开了快９分钟了……可我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的声音里透出困惑和后怕，“这段路…我虽说没有注意，不过最多也就两三分钟而已。”
“你要是有感觉才奇怪。连我都差点着了道。”杨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丝被愚弄的烦躁。
这“鬼打墙”不仅扭曲空间，连人对时间的感知都能干扰。
“现在怎么办？”王衡咽了咽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这位经历过生死的老刑警，此刻脸上也掩不住一丝属于普通人的惶然。
杨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逐渐被暮色吞噬的道路。
是“鬼打墙”，而且不是那种低级货色。
可之前那色鬼明明说过，这片别墅区只有他一个……难道那家伙撒谎？
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连那色鬼都不知道？
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温润的玉牌，指尖能感觉到里面那团阴冷能量的瑟缩。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意味唤了几声。
玉牌毫无反应，连一丝阴气波动都没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色鬼就龟缩在里面，像只受惊的虫子，死死扒着藏身之处，死活不肯出来。
是怕外面这东西？还是……被压制得不敢动弹？
“杨言，要不……我们再开一圈试试？”王衡试探着问，声音有些干涩。
杨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将玉牌重新揣回兜里。
车子再次启动，引擎的低吼在过分安静的别墅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衡这次开得很慢，几乎是爬行，两人都死死盯着窗外，试图找出任何一点破绽。
高大的树木、整齐的灌木……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诡异。
但这种“正常”正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很快，车灯再次照亮了那棵老槐树扭曲的树干。
王衡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踩下刹车。“又回来了……”他喃喃道，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绝望。
他参过军、上过战场，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时候都没让他这般无力过。
那种明知道危险存在，却看不见、摸不着，连对抗都找不到对象的窒息感，几乎要扼住他的呼吸。
碰上这种事，若是普通人，岂非只能绝望地在这无尽的循环里耗尽汽油、耗尽体力、耗尽希望，最后……
杨言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手指有些用力地点开导航软件。
“试试导航，跟着它走。”
鬼打墙无非是迷惑人的视觉，扭曲人的方向感，向大脑传递错误的信息。
他不信，跟着卫星定位和电子地图的指示，还走不出这鬼地方。
王衡用力点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再看窗外那些循环播放般的景物，只死死盯着导航屏幕上那个代表他们的小小箭头，和那条应该通向出口的蓝色路线。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按照导航的语音提示，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战战兢兢地向前挪动。
车子一点一点地前进，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
导航显示，他们正在沿着正确的路线，靠近别墅区的大门。
开了大约一百米。
砰！
一声闷响！
车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停住。
王衡猛踩刹车，整个人因惯性狠狠撞在方向盘上，牵动了肋下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本就因失血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在：“撞、撞到东西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明明前面空空如也！
“嗯。”杨言皱眉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路面，轻轻吐了口气，胸腔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他解开安全带，“你待在车上，记住，千万别下来。锁好车门。”
“我跟你一起？”王衡下意识道，手已经摸向了车门开关。
“别。”杨言转头看他，眼神是不容置疑的严肃，“现在情况不明，你跟着我只会增加危险，我也顾不上你。”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留在车里，或许……更安全。”
王衡看着杨言终于重重地点了下头，“注意安全！”
杨言推开车门。
一股比车内空调冷上数倍的寒意立刻顺着缝隙钻了进来，让他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迅速下车，反手将车门关紧。
他走到车头前，伸手向前摸去——
指尖在离保险杠约半米远的空中，触碰到了一层冰冷、光滑、坚硬的质感。像玻璃，又像某种冰冷的胶质。
他屈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挡在前方的，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杨言眼神一厉，抬脚用力踹了过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环境里回荡。
他用上了不小的力气，若是寻常砖墙，恐怕早已出现裂纹。
可这堵无形的墙壁纹丝未动，连震颤都没有，仿佛他所有的力量都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无声地吸收、消弭了。
他又用指甲在“墙”上用力抠了抠——指尖传来平滑坚硬的触感，收回手一看，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灰尘，也没有任何碎屑。
这不是实体物质构成的墙，更像是一道纯粹由能量或规则构成的、拒绝通行的屏障。
按照导航地图，这里离别墅区大门不到五十米，本该是一条笔直向外的路。
现在，却被一道无形墙壁彻底封死。
杨言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他转过身，想要和王衡商量下一步——
身后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静静停在那里的黑色轿车，消失了。
“王队！王队！”
连续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王衡和他的车，就像从未出现过。
冷汗，终于从杨言的额角滑落。
他眉头紧锁，缓缓环视着周围这片死寂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他一个活物的别墅区。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鬼打墙”。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锐利如实质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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