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求赐婚?太子也要一份!
重华宫,暖阁之内。
熏炉中上好的沉香燃得正烈,袅袅烟气缠绕着雕花窗棂,将窗外的凛冽寒风妥帖隔绝。
紫檀木案上供着的汝窑青瓷瓶中斜插两枝傲雪寒梅,花瓣上凝着细如碎玉的冷露,清雅中透着贵气。
荣贵妃赵玉璃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掌心捧着暖手炉,心头却仍止不住泛着几分寒凉。
自得知那桩惊天秘辛,她几乎夜夜无眠,辗转难安。
每每想起那错位的母爱与毒害,彻骨的背叛与算计,就如同有一把钝刀,日夜在她心上反复割划,疼得她几乎窒息。
“娘娘,云竹求见,言称有要事禀报。”贴身大宫女碧荷轻步入内,声音恭敬而轻柔,生怕惊扰了贵妃的思绪。
荣贵妃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云竹本是她的大宫女之一,后来心疼二皇子段湛便特意调过去服侍。
近期,也给云竹布置了一些任务,刻意传递一些她与国公府都被皇后一派打压的消息。
深吸一口气,荣贵妃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云竹快步进入暖阁,双膝跪地,恭敬地行礼后,沉声禀告:“奴婢云竹,见过贵妃娘娘。二皇子殿下命奴婢来求助于贵妃娘娘。”
“起身回话。”荣贵妃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却如寒星般锐利,直直落在云竹身上,“二皇子正在禁足期间,安分守己待着便无差错,他欲如何?”
云竹连忙起身,垂首立于一旁,恭敬回话:“回娘娘,殿下深知此次禁足虽有陛下惩戒之意,实则是皇后娘娘暗中施压所致。如今娘娘和安国公府都被掣肘,殿下认为,唯有老永昌侯手握兵权,且在朝中颇有威望,若能得他鼎力相助,定能化险为夷。”
荣贵妃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暖手炉的雕花纹路,沉声道:“老永昌侯向来一心打仗,从不轻易站队,怎会轻易相助他?”
“娘娘英明,自然知晓其中关键。”云竹连忙接话,语气愈发恳切,“殿下之意,是想请娘娘在陛下面前为殿下求一道赐婚圣旨——欲纳永昌侯府的二小姐谢思语为侧妃。”
“谢思语?”荣贵妃猛地抬眸,眼中难掩疑惑之色,“是那个永昌侯府养女?阿湛为何偏偏选中她?本宫听闻那侯府嫡女不久前才回府,论身份、论名正言顺,都该是她更为合适。他怎会选一个养女?”
云竹从容应答:“娘娘有所不知,那谢绵绵虽是嫡女,却自幼流落在外,长于乡野之间,性子野蛮粗鄙,无知无识,根本入不了侯府众人的眼。”
“如今她回府已有月余,永昌侯府至今未曾公开承认她的嫡女身份,府中上下对她厌恶至极,连侯夫人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她微微一顿,又继续道:“而谢二小姐则不同,她虽为养女,却在侯夫人身边长大,温顺乖巧,知书达理,深得侯侯爷与侯夫人的疼爱,在府中地位稳固,如同嫡出。”
“殿下若能娶她为妃,便是与永昌侯府结下紧密亲缘,老侯爷看在她的份上,必然会全力支持殿下。有了侯府的兵权与威望加持,殿下解除禁足指日可待,日后的前程自然更是不可限量。”
荣贵妃沉默不语,心头却忍不住冷笑。
想得倒是挺美!
一想到二皇子的真实身份,再想到自己的亲生孩儿受尽冷落,她心中便堵得慌,如压了一块巨石。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转告阿湛,此事本宫会斟酌考量。”
“是。那奴婢告退。”云竹再次恭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唯有沉香燃烧的袅袅烟气弥漫在殿中,愈发显得沉闷。
荣贵妃缓缓闭上双眼,心中的怒火与恨意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猛地将手中的暖手炉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响,暖手炉翻滚在地。
暖炉中的炭火散落出来,灼烧着地毯上的绒毛,冒出缕缕青烟。
“何若薇!”荣贵妃厉声喊着皇后的名字,声音因盛怒而颤抖,眼底满是猩红。
你害我与亲生孩儿分离二十年,将你的孽种塞给我教养,还想让你的儿子踩着我的孩儿上位,此仇不共戴天,我绝不会饶了你!
碧荷吓得连忙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大气不敢出。
贵妃娘娘那眼底的恨意与痛苦,如同要将人吞噬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荣贵妃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起伏的弧度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二皇子不过是禁足就这般求助,她的儿子被圈在东宫二十年遭受各种毒害冷落,又该是多么难熬!
她的儿子,本该是天之骄子,却因他们的恶毒阴谋,虽身在宫中,却如同孤儿一般,受尽冷落与毒害……
还是来自她这个亲生母亲的毒害!
一想到皇后此刻或许正在坤宁宫得意洋洋,她心中的怒火便愈发旺盛,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几个深呼吸,荣贵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却发现根本静不下。
“不行,本宫不能就这么忍了!”
荣贵妃猛地站起身,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翻涌着刻意放大的怒火,“皇后害阿湛身陷禁足,受尽委屈,我便要让她的太子也尝尝这般滋味!去东宫!也好让皇后知道,我的儿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碧荷先是一愣,旋即连忙上前,“娘娘!万万不可啊!”
她作势拉住荣贵妃,急切地劝说道,“娘娘这般气势汹汹地闯进去,若是被陛下知晓,必定会龙颜大怒。届时不仅救不了二皇子殿下,反而会连累您自己,得不偿失啊!更何况,太子殿下是储君,娘娘这般行事,于理不合,恐会遭朝中百官非议啊!”
“于理不合?”
荣贵妃冷笑一声,一把推开碧荷,语气凌厉如刀,刻意拔高了声调,好让殿外的宫人都能听见,“皇后纵容打压阿湛,害得他被禁足府邸,这般行事,便合情合理了?我如今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去找她这个皇后娘娘的麻烦,难道还不能去探望她的太子吗?今日我非去东宫不可,谁也拦不住我!”
碧荷只能无奈地站起身,连忙上前为贵妃整理好宫装,抚平衣袍上的褶皱,担忧地说道:“娘娘息怒,若是一定要去,也请娘娘收敛几分怒火。奴婢这就安排人手,护送娘娘前往东宫。”
荣贵妃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迈步便朝着殿外走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怒意。
宫人们见状,纷纷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宫方向而去。
荣贵妃刻意绷着面容,眼底满是“怒意”,可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越是靠近东宫,她心中的愧疚便越是浓烈。
那二十年的错位母爱,如同细密的银针一般,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可脸上的怒火,却只能愈发深沉。
唯有如此,才能不被人察觉破绽。
……
东宫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侍卫见是贵妃驾到,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有了上一次的贵妃硬闯,陛下也未曾处置,他们便不再敢阻拦。
荣贵妃脸上是一贯的盛气凌人模样,带着碧荷进了门。
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荣贵妃心中刻意维持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冷清撞得摇摇欲坠。
上次她来得匆忙,不曾注意,如今才发现,这里竟是如此荒凉。
与重华宫的奢华温暖不同,东宫庭院荒芜,积雪覆盖在石阶上却无人清扫。
寒风肆无忌惮地穿梭在宫殿之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冤魂呜咽,令人心生寒意。
每一处冷清景象都在狠狠撕扯着她的心——
这便是她当做仇人毒害了二十年的孩儿所生活的地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心疼涌上心头,几乎要冲垮荣贵妃刻意维持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底重新染上“怒意”,迈着沉重的步伐,快步朝着正殿走去。
她是来“找茬”的,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她与太子的亲生关系!
她快步走入正殿,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与外面荒凉冰冷不同,殿内烧着地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温暖又静谧祥和。
且殿内的陈设简洁却不失华贵,处处透着低调的雅致。
荣贵妃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一门之隔,内外是完全割裂开的两个世界。
和上次来一样,太子段泱正斜斜地靠坐在软榻上,姿态慵懒闲适。
他脸上戴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面具,身上裹着一件天青色的狐裘披风,正一手轻轻撸着一只黑猫,另一只手在案前棋盘上落子。
听到脚步声,段泱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荣贵妃身上,眼底是一贯的疏离与淡漠。
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却让荣贵妃的心瞬间一紧,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刻意维持的怒火,在这一刻竟有些绷不住,险些破功。
她快步走上前,强压下心中的酸涩与愧疚,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质问:“太子倒是好兴致,二皇子被禁足,你竟还能安心在此下棋取乐?”
段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棋盘上,语气平淡无波,如同这东宫的寒风一般刺骨:“贵妃可去找皇后理论。”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冰珠一般,砸在荣贵妃的心上,刺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看着他眼底的疏离与淡漠,心中愧疚更甚。
眼见碧荷已清场并命人守住殿外,荣贵妃终于不必再假装发怒,压抑许久的心疼化为泪水簌簌下落。
段泱抬眸,目光落在荣贵妃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是敲在荣贵妃心上,让她愈发不安,愈发愧疚。
荣贵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本宫今日来,主要是方才阿、二皇子身边的宫女来求见,说他希望本宫在陛下面前为他请旨赐婚,赐婚对象是永昌侯府的二小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段泱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想通过联姻,拉拢老永昌侯的支持。此事若是成了,对你的……你的计划,可有影响?”
她知道段泱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安排,可她不知道是什么,却还是想多给他点消息。
微微一顿,她又道:“若此事有影响,本宫会想办法阻止。”
段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
他抬眸看向荣贵妃,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想求老永昌侯的兵权支持?”
段泱如此一针见血的判断,让荣贵妃难掩诧异,点了点头,沉声道:“正是。据说那位二小姐虽然是养女却深得侯府喜爱,而侯府刚回来的嫡女粗鄙无知,侯府众人厌恶至极,所以他才选中了谢思语。”
段泱冷笑一声,眼底的讽刺愈发明显,语气中满是不屑,“天真。”
他的安安这般好,侯府那些人眼盲心瞎,可那老永昌侯却是个眼明心亮的。
老永昌侯最喜欢的,明明是这个刚寻回来却完全继承了他尚武性子的嫡女真千金谢绵绵。
段泱用短短两个字,便彻底否定了二皇子的算计,却再无多余的解释,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荣贵妃一愣,却又不好多问,只是原本紧绷着的心弦松了几分,心中的担忧瞬间也消散了不少,“那便好,那便好。那他的请求……”
“不必拒绝。”段泱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成全他。”
三个字,言简意赅,没有丝毫解释,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气场,让人无法反驳。
“什么?”荣贵妃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着段泱,语气中满是急切与不解,“若是真的赐婚成功,他即便得不到侯府全力支持,也能与侯府搭上关系,对你而言,绝非好事!”
荣贵妃绝不允许二皇子的算计损害到太子的计划和利益!
绝不能让她的孩儿再受半分委屈!
“无妨。成全他便是。”段泱再次开口,微微一顿,又道:“正好,替孤也求一道赐婚圣旨。”
荣贵妃心头再次震惊,他也要求赐婚?
跟谁?!
他一个几乎被圈禁在东宫二十年有名无实的太子,要跟谁求赐婚?
荣贵妃虽然知道太子定然有考量,她不便多问,可这个问题实在是忍不住:“你……”
她看着段泱,正欲开口询问赐婚对象,却见段泱缓缓说道:“你在为段湛求赐婚的时候,顺便再提一个请求。”
他的目光落在荣贵妃脸上,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请陛下将永昌侯府嫡女谢绵绵,赐婚给太子段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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