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婚归原主?失忆了!好消息!
“你刚才……喊她什么?”
顾子昭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重复问,“绵绵?”
他很清楚地听到霍长铭说“绵绵表妹”,如惊雷炸响在耳畔,劈得他神魂俱震,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霍长铭神色沉静却透着笃定:“正是我那刚回府的表妹,谢绵绵。”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声音骤然插入。
裹着怒意与嘲讽,像淬了冰的剑锋划破庭院的静谧。
谢如瑾眉峰紧拧如墨染,看向顾子昭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碴:“顾小将军这话问得可笑!她正是我永昌侯府失踪十年刚回来的嫡女千金,我的亲妹妹谢绵绵。你不知道吗?哦,说起来,还是你的前未婚妻。”
“轰——”
顾子昭只觉脑中轰然一响,空白一片。
谢如瑾的话语如万千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的前未婚妻?
失踪十年的永昌侯府嫡女?
尘封的记忆陡然翻涌,他想起年少时那桩人人称羡的婚约。
想起那个总攥着他衣袖、软声喊“阿昭哥哥”的小丫头,眉眼弯弯,恰如春日初绽的桃花,烂漫鲜活。
宛若神仙座下的童子一般,惹人喜欢。
那时的谢绵绵,会追着他穿过侯府的回廊,会把最甜的蜜饯塞到他手里,会在他练箭时安静地守在一旁,用清澈的眼眸望着他。
可后来,她忽然丢失,音讯断绝。
顾家与谢家一同寻了两年,踏遍江南塞北,终究杳无踪迹。
再后来,他见到了侯夫人收养的孤女。
那姑娘生得柔弱动人,终日对他柔肠百转,各种讨好。
无论他表现得多不喜,她都不退缩。
后来,日久生情,他怜惜她,让她成了自己的未婚妻。
可现在,他们告诉他,自己刚心仪爱慕的姑娘,竟然就是他曾经解除婚约的失踪十年才回府的谢绵绵?!
“不……不可能!”顾子昭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崩溃的难以置信,额角青筋微微凸起,“绝对不可能!”
语儿明明说过,她姐姐在外流落十年,粗鄙不堪,野蛮无知,怎会是……怎会是自己爱慕的这个姑娘?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心头涌上的陌生爱慕,是对着谢思语从未有过的滚烫悸动。
那是一种被灵魂吸引的震颤,而非对谢思语那般,是怜惜与习惯。
原来,他心生倾慕的少女,竟是他儿时的未婚妻?
巨大的冲击让顾子昭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纸般惨白。
心口骤然被巨石压住,闷得发慌,酸涩之意翻涌而上,连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疼。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只剩满心的慌乱与无措,如困兽般焦灼地原地打转。
在场众人见他这般失态,神色各异。
毕竟,在场众人都知晓,顾子昭和谢绵绵曾有过婚约,而在谢绵绵失踪后又将婚约给了养女谢思语。
就在心神俱裂、几近崩溃之际,顾子昭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谢绵绵回来了,她还活着!
那当年他与她的婚约,是不是本该作数?
他们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份情谊岂是轻易能断的?
她定是记着自己的!
说不定,她如今归来,便是要与他再续前缘!
这念头一旦生根,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顾子昭的整个心神。
方才的崩溃与难以置信,渐渐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取代。
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急切地看向谢如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急切:“如瑾兄,绵绵既已归来,那当年我与她的婚约……自然该还给她!我们自幼相识,情谊深厚,这婚约本就该是她的!思语不过是暂代,如今正主归来,理当物归原主!”
“荒谬!”
谢如瑾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望着顾子昭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怒火与鄙夷,“顾子昭,你好大的脸皮!绵绵失踪十年,你也已接纳了阿语为未婚妻。如今她刚回府,你便想撕毁与阿语的婚约,重新黏上绵绵?你这般得陇望蜀、见异思迁之辈,也配称君子?我妹妹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再嫁你这种寡情薄义之人!”
谢如瑾的话语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子昭的心口,让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神色变得尴尬又难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谢如瑾所言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在场众人默默看戏,不好多言。
最后,忽听那贵客澜公子缓缓开口,“方才与谢大小姐闲谈片刻,听说她不记得从前的旧事了。”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澜公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谢如瑾,更是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急切地追问道:“澜公子,您所言当真?绵绵她……竟不记得从前了?”
他想起妹妹回府后的种种疏离,想起她面对侯府亲人时的淡漠,心中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猜测。
澜公子微微颔首,声音淡然依旧,“想来,定是当年受了惊吓所致。”
失了记忆……
谢如瑾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心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难怪她回府之后,对侯府的一草一木都透着陌生,对他这个亲哥哥、对府中亲人也无半分亲近之意,原来竟是因为忘了过往的一切!
当年她丢失时不过五岁,正是懵懂天真的年纪,得多恐惧、多绝望,才会连记忆都一并丢弃……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难以呼吸。
在场众人亦纷纷露出心疼之色。
谢家嫡女失踪十年,历经磨难归来,却失了所有记忆,连自己的亲人与过往都记不起,这般遭遇,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顾子昭更是呆立当场,脸上的狂喜与尴尬早已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失落与心疼。
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从前的点滴,不记得侯府的烟火,不记得他们的玩闹,自然也……不记得他这个“阿昭哥哥”了。
那份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怅然与苦涩。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心绪沉重之际,霍长铭忽然脸色微变,语气略带急切地说道:“祖母若知绵绵表妹失忆之事,定要更心疼了。”
至于这次邀请表妹谢绵绵前来,他们没敢提前告知祖母。
就怕绵绵表妹受到永昌侯府的影响,不愿踏足将军府。
如今表妹来了,却又得知失忆了……
……
福安堂。
将军府老夫人正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便见大夫人柳氏端着一杯温热的枣茶走进来。
放下枣茶,她努力保持平静,望着老夫人道:“母亲,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您听了可千万别激动,一定要稳住心神。”
老夫人见柳氏神色激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笑:“都这般年纪了,你还吊我胃口。能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心头猛地一跳,她努力保持笑容,声音颤抖着说道:“总不能说是有绵绵的消息了吧?”
她的小绵绵啊,粉雕玉琢,性子娇俏却不蛮横。
每次来府中,总甜甜地喊她“外祖母”,会把最甜的果子递到她手里,会缠着她讲府中趣事,还会奶声奶气地说“祖母做的桂花糕最好吃”。
甚至连大夫人柳氏都常对着丈夫感叹,绵绵这孩子,比府里的小子们都招人疼。
后来绵绵失踪,柳氏比谁都着急,日日跟着老夫人四处打探消息,私下里也遣了不少人手出去寻找,耗费了无数金银,可终究一无所获。
这十年间,将军府从未放弃过寻找。
每年绵绵的生辰,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会默契地悄悄备下一份礼物。
从孩童时的银镯、玉佩,到及笄后的发簪、步摇,一一存着,盼着有朝一日能亲手交到孩子手中。
甚至还特意嘱咐厨房,每年绵绵生辰那日,都要做一碗长寿面、一碟桂花糕,就当是陪着孩子过生辰。
大夫人想起当年绵绵失踪后,将军府与侯府的纠葛,心中便五味杂陈。
起初,两家一同四处寻人,侯夫人更是整日以泪洗面,模样憔悴不已。
可这般寻了两年,侯府竟突然收养了一个孤女,称是为了慰藉思念之苦。
有了这个养女,永昌侯府上下似乎忘记了丢失的谢绵绵,对那养女百般宠爱。
将军府得知此事后,满府皆是失望与愤怒。
老夫人更是气得直发抖,当即带着人去了侯府理论,指责侯夫人忘了亲生女儿,薄情寡义。
侯夫人却辩称,寻了两年毫无音讯,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收养孤女也是为了聊以慰藉,还说老夫人是“多管闲事”。
离开侯府时,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掷地有声地喊道:“你们侯府不找,我将军府找!这孩子只要还活着,便是我们将军府的孩子,我们疼她、护她,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这十年,将军府从未停下过寻找的脚步。
无论是老将军和舅舅们,甚至几个表哥一直在打探绵绵的消息,尤其留意各地失踪女童的线索,每年还会拿出大量府内收入,用于寻人。
可茫茫人海,线索渺茫,他们找了一年又一年,始终没有谢绵绵的音讯。
直到后来,听闻侯府失踪十年的嫡女千金回来了!
传闻说那刚回府的谢大姑娘脾性不好,野蛮无知。
但霍晚晴说在太傅府遇到了一位功夫极高的姐姐,叫谢绵绵,还邀请了她来将军府做客。
阴差阳错,多年追寻有了结果。
而如今,这个他们找了十年的小丫头,终于来了!
大夫人再也忍不住,含泪重重点头,声音哽咽着说道:“是,母亲,是绵绵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你说什么?”
老夫人猛地坐起身,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双手紧紧攥着柳氏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不成调:“绵绵回来了?在哪?我的绵绵在哪?你莫要哄我!”
“哎,哎!”大夫人连忙点头,转身对着门外扬声喊道:“快请谢大小姐进来!”
谢绵绵跟着侍女走进福安堂,刚一进门,便对上一双满是急切与思念的眼眸。
一位衣着端庄眉目慈祥的老夫人,正眼中噙满泪水望着她,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模样既让人心疼,又透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期盼。
“绵绵……我的绵绵……”
老夫人缓缓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谢绵绵走来。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生怕一不留神,眼前的人就会像泡影般消失不见。
谢绵绵站在原地,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看着老夫人朝自己走来,她非但没有丝毫抗拒之意,还有隐隐的心疼难过。
而老夫人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心疼,更让谢绵绵的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暖暖的,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眼神太过真挚,太过炽热,是她失踪归来后,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我的乖囡囡,你可算回来了……”
老夫人走到谢绵绵面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粗糙却温暖,带着岁月的痕迹。
老夫人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谢绵绵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谢绵绵心头猛地一震。
下一秒,老夫人猛地将谢绵绵紧紧拥入怀中,老泪纵横。
她的呜咽中裹着对谢绵绵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担忧,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这些年,你去哪了?外祖母好想你,日日都在想你,夜里做梦都梦到你……”
谢绵绵被老夫人紧紧抱着,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与温暖,感受着那份毫不掩饰的疼爱与思念,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她失踪十年以来,第一次被人这般紧紧相拥,这般疼惜呵护。
侯夫人更心疼谢思语而讨厌她,从未这样亲密疼爱过她。
齐嬷嬷在宫中时是掌事,出宫后是她的嬷嬷,与她也不会有这种亲近。
这般真切的温暖,这般纯粹的疼爱。
她的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后背,动作虽生疏笨拙,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原来,被家人疼爱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般安心,这般温暖,这般让人眷恋。
“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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