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刀枪不入的老头乐
五号车间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苏淮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奇怪工具。
一个木头弓子，两头绷着一根通红的电炉丝。
“滋——”
随着轻微的烟雾升起，那根红热的电炉丝像切豆腐一样，顺滑地划过那块坚韧无比的黑色芳纶布。
切口平整，边缘瞬间热熔封边，不再脱丝。
“这就叫土法激光切割。”
苏淮关掉电源，得意地吹了吹切口。
既然剪刀剪不动，那就用高温熔断它。
张小红坐在不远处的缝纫机前，虽然手里忙着活，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苏淮。
她看着那块被切下来的黑色布料，心里盘算着。
“这布既然连剪刀都能崩断，那就是真的结实。”
“苏淮整天跟炸药、铁疙瘩打交道，万一哪天崩着碰着……”
她想起昨天苏淮为了护着她，手背被飞溅的火星烫了个泡。
如果不做点什么，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
午饭时间，食堂角落。
苏淮刚扒拉了两口饭，张小红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手里提着个布兜。
“给，试试。”
她把布兜塞给苏淮，脸有点红，眼睛看着别处：
“我看这几天倒春寒，车间里冷，给你做了件坎肩。”
苏淮愣了一下，掏出来一看。
这是一件黑色的、样式极其老土的棉坎肩。
圆领、对襟、还缝了两个大口袋。看起来就像是村口看大门的大爷穿的那种老头乐。
但这件坎肩的料子，正是那块剪不断的黑色凯夫拉。
而且张小红怕硬，还在里面衬了一层柔软的棉布，针脚密密麻麻，那是熬夜缝出来的。
“这……”
苏淮摸着那厚实的质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这布有多难处理。用电炉丝切都费劲，还要用针线缝……她的手肯定遭了不少罪。
“咋了？嫌丑啊？”
张小红见他不说话，有点急了，伸手想抢回来：
“嫌丑还我！我拿去垫桌脚！”
“不丑！谁说丑了！”
苏淮一把护住坎肩，直接套在了身上。
虽然有点紧，但这可是全世界第一件手工缝制的凯夫拉软质防弹衣！
这不仅是防弹衣，这是护身符。
苏淮拍了拍胸口，嘿嘿一笑：
“暖和！真暖和！这就叫贴心小棉袄……不对，贴心黑马甲。”
“小红，谢谢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难得的正经：
“这衣服，我以后天天穿，睡觉都不脱。”
张小红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谁管你脱不脱……别感冒了就行。还有，以后干活小心点，别仗着有这衣服就往炸药堆里钻。”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
“要是把衣服弄坏了，我可不给你缝第二件。”
……
“苏厂长！苏厂长！急电！”
林婉月挥舞着一张电报纸冲进了食堂，打破了这份旖旎。
“萨利姆王子的加急电报！”
苏淮赶紧咽下嘴里的馒头，接过电报。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透着土豪特有的焦虑：
【亲爱的苏：】
【你的青蛙弹和空中三蹦子很好用！我们已经把敌人压制在绿洲外围了。】
【但是！我们遇到了新麻烦！】
【敌人的狙击手太狡猾了！他们不打人，专门打我们的骆驼！】
【你知道的，沙漠运输全靠骆驼。现在我的运输队损失惨重，骆驼一死，物资运不上去，前线都要断粮了！】
【苏！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护我的骆驼？价钱好商量！】
苏淮看完电报，眉头微皱。
骆驼防弹？
这可是个新鲜课题。
骆驼目标大，皮虽然厚但挡不住子弹。要想给骆驼穿防弹衣……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上这件老头乐坎肩上。
芳纶！凯夫拉！
这不就是现成的材料吗？
轻便、防弹、还能做成披风！
“有办法了！”
苏淮一拍大腿：
“咱们给骆驼做防弹披风！”
“可是……”
林婉月有些为难地指了指仓库方向：
“那块黑色的芳纶布已经被张姐给你做坎肩用完了。”
“剩下的芳纶布都是印花的。”
（因为这批布原本是雨伞厂进的货，虽然材质是芳纶，但为了做雨伞，上面印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图案。）
苏淮愣了一下：
“印花的？都啥花色？”
林婉月尴尬地翻开库存单：
“有小黄鸭戏水、牡丹花开富贵，还有大红波点……”
苏淮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谁说军用装备非得是迷彩色的？”
“既然是沙漠，那就要百花齐放！”
……
三天后，五号车间。
史密斯上校来拿他预定的那台二锅头引擎时，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差点把墨镜掉地上。
只见车间的架子上，挂满了一件件造型奇特、色彩斑斓的披风。
这些披风很大，足够覆盖一头成年骆驼的躯干。
材质是顶级的防弹芳纶。
但图案……
左边是一排黄色的小鸭子在蓝色波浪里游泳。
右边是一朵朵硕大的、艳俗的红牡丹。
中间那件更是离谱，是粉红色的小猫风格波点。
“苏……”
史密斯指着那件牡丹花披风，声音颤抖：
“你别告诉我，这是给萨利姆王子的特种战术装备？”
“他是要去打仗？还是去参加沙漠时装周？”
苏淮穿着那件黑色的老头乐防弹衣，一脸自豪地走过来：
“上校，这就叫视觉迷彩。”
“你想啊，敌人的狙击手在瞄准镜里看到一只穿着小黄鸭雨衣的骆驼，他会不会愣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我们的空中三蹦子就已经把砖头扔他头上了！”
“而且……”
苏淮拿起一把手枪（史密斯的佩枪，借来测试用的），对着那件牡丹花披风开了一枪。
砰！
子弹击中了一朵红牡丹。
披风只是抖了一下，留下一个白印，并没有被击穿。
“看见没？刀枪不入，富贵逼人。”
史密斯看着那个白印，眼里的嘲笑瞬间变成了贪婪。
防弹。
这么轻薄的布料，居然防弹。
这是真正的凯夫拉！
虽然图案有点辣眼睛，但它的性能是世界顶级的！
“苏。”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
“这些这批布料还有吗？”
“我也想给我的呃，军犬做几件衣服。”
“我不介意是小黄鸭图案。真的。”
苏淮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的黑马甲：
“抱歉啊上校，这批布是尾货，做完骆驼披风就没了。”
“不过你要是真想要……”
他指了指那件粉红波点的：
“这件我可以留给你，我看挺适合你的气质。”
……
一周后，中东某沙漠。
一支奇特的骆驼运输队正在穿越封锁线。
几十头高大的单峰骆驼，身上披着五颜六色的披风。
有的印着鸭子，有的印着花。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离家出走的马戏团动物。
敌方的狙击手趴在沙丘上，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彻底懵了。
“哈桑……我是不是中暑了？”
“我怎么看见一群……穿花裙子的骆驼？”
砰！
他下意识地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领头那只牡丹花骆驼身上，直接被弹飞了。
骆驼只是不满地打了个响鼻，继续迈着优雅的步伐前进。
“真主啊……”
狙击手崩溃了：
“那是神兽！那是穿了神甲的神兽！”
而在北坡厂。
苏淮正穿着他的爱心防弹衣，和张小红一起数着萨利姆王子汇来的大把美金。
“小红，看见没？”
苏淮指着汇款单：
“这就叫土到极致就是潮。”
张小红看着他那得瑟样，笑着帮他把有些歪的黑马甲拉正：
“行行行，你最潮。”
“不过下次能不能别用小黄鸭了？二愣子说他缝那个鸭子嘴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幼儿园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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